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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大帐。
粗大的牛油火把在帐内噼啪作响,勉强驱散了初冬刺骨的湿冷。
然而,帐内的气氛却比外面的冰雨还要令人窒息。
一张巨大的希尔斯布莱德丘陵军用地图铺在宽大的橡木桌上。
那枚代表着联盟最高统帅绝对意志的狮头勋章,被随意地压在地图的一角。
李凡拉过一张椅子,平稳地坐在主座上。他没有脱下那件沾着冰水和泥污的披风,逐日弓就静静地靠在手边。
温蕾萨静静立在他的椅后,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搭在腰间短刃上,双目微垂。
桌子正中央,摆着一个精致的黄铜沙漏。细密的沙粒正伴随着帐外连绵的雨声,无情地流逝。
图拉扬站在一旁,看着沙漏里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细沙,眉宇间满是忧虑。
哈杜伦则靠在帐篷边缘的阴影里,用一块干布仔细地擦拭着短剑上的血槽,眼神冷冽地盯着帐帘的方向。
“李凡……”
图拉扬终于开了口。
“洛丹伦的玛登公爵和吉尔尼斯的文森特指挥官,都是看重颜面和特权的传统贵族。你刚才的通牒……或许会激起兵变。”
“兵变?”
李凡微微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了这位年轻的圣骑士一眼,
“前线防区被凿穿,他们拒绝增援,甚至让士兵躲在帐篷里躲雨,这在洛萨的军规里已经等同于哗变。图拉扬,你就是太在乎他们的‘颜面’,才会被这群蛀虫把南线防线拖进这种泥沼。”
图拉扬张了张嘴,却无力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沙漏里的最后一缕细沙滑到了底部。李凡看了一眼,时间到了。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抱怨声伴随着刺骨的寒风,从帐外逼近。
“图拉扬这是疯了吗?在这么见鬼的天气里,让我们这些高贵的将领去他的泥坑帐篷里开什么军备会?”
一个傲慢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中军大帐那厚重的帘布被人粗暴地一把掀开。
两名披着华丽熊皮大氅、身上甚至还带着浓烈烤肉与烈酒香气的将领大步走进了大帐。
走在前面的,正是洛丹伦本土的玛登公爵。他嫌弃地拍了拍大氅上的水珠,目光在帐内扫了一圈,最终十分不悦地落在了坐在主座上的李凡身上。
温蕾萨这才抬眼。她的手仍搭在腰间短刃上,望向两名贵族时,眼里只剩战场上瞄准敌人前的冷静。
“图拉扬,你的规矩真是越来越差了。”玛登公爵冷笑了一声,指着李凡。
“什么时候,一个连正式军服都没穿的异乡人,也配坐在联盟先锋大营的主座上?”
跟在他身后的吉尔尼斯指挥官文森特也轻蔑地撇了撇嘴。
“我们吉尔尼斯的小伙子可不是来这烂泥地里送死的。如果你把我们叫来,就是为了看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杂碎……”
温蕾萨眼底掠过一丝杀意,半截短剑无声出鞘。
李凡坐在主位,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抬起半寸,又轻轻落下。
一直像雕塑般立在帐门内侧阴影中的纳萨诺斯眼神一沉。
“崩!”
文森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声沉闷的弓弦爆鸣声轰然在帐内炸响!
一道暗金色流光抢在温蕾萨发作之前掠过,贴着玛登公爵的脸颊飞了过去。
它以一种毫不讲理的狂暴动能,狠狠切断了他大氅上的金纽扣,最终“笃”的一声,深深钉入了他身后的橡木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