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4章 再靠近一点点(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不怕?”黑暗面问。

“怕什么?”

“怕我。我是你的愤怒,你的恨,你的不甘心。你接受了我,就再也甩不掉了。”

公爵看着他。“我为什么要甩掉你?你是我的。”

黑暗面愣住了。

公爵伸出手,握住黑暗面的手。很凉,和上次一样。但这次他没有缩回去。“你在我外面待了三百年。够了。进来吧。我们一起。”

黑暗面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愤怒,是别的什么。

“你会后悔的。”黑暗面说。

“不会。”

黑暗面低下头。他的手开始变淡,像水里的墨,慢慢散开。他的身体也在变淡,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变成灰色的雾。雾飘进公爵的身体里,从手心开始,沿着手臂往上,到肩膀,到胸口。

黑暗面消失了。只剩下一双眼睛,黑色的,亮亮的,看着公爵。

“疼吗?”黑暗面问。声音从公爵的身体里传出来,闷闷的,像很远的地方在打雷。

“不疼。”

“骗人。”

公爵笑了。“有一点。但没关系。”

黑暗面没有再说话。那双眼睛也消失了。公爵站在塔楼里,站在月光下,一个人。但不再是空的。身体里多了一个人,沉甸甸的,暖暖的,像揣着一块烧热的石头。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心跳快了,比平时快。两个人的心跳叠在一起,咚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门。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荒原。月光照在荒原上,银白色的,和以前一样。但他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荒原上有路。很多路,弯弯曲曲的,从这里延伸到远处,延伸到天边。以前他看不见这些路。他只看见荒野,只有荒野。现在他看见了路。每一条路都通向一个地方,每一条路都有人走过,每一条路都有人要回来。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些路,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下塔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回响,很稳,很沉。他走过三楼的走廊,经过那些关着的门。他停下来,推开其中一扇。

是艾伦的房间。那扇黑色的门后,一切都没有动过。书桌,相框,那封信还夹在两本书之间。他走进去,站在书桌前,拿起那个相框。照片里的年轻人笑着,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公爵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相框放回去,从书架上取下那封信。信封已经泛黄了,边角都磨破了。他把信封打开,把信纸展开。纸很脆,像一碰就会碎。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了很久。

读完之后,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把信封放回书架。他转身,走出房间,关上门。

他站在走廊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脚下。他低头看着那片月光,站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艾伦。”

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

“我出去了。去了阿尔卑斯山,去了你最后去的地方。雪很大,风很大。你的相机被人找到了,留在一个老人家里。我把它带回来了。”

他顿了顿。

“我没有看里面的照片。我知道里面有我的古堡。我知道你最后看的是我。够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石头,灰白色的,被海水冲了很久。

“我还去了海边。你捡石头的地方。海很大,比你说的还大。你说是蓝色的,但不止一种蓝。你说得对。”

他把石头握在手心里。

“我去看了。替你看了。你写的那篇文章,我记起来了。‘这里住着一个沉默的人,他总是站在窗前看荒野。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我知道,我每次来这里,都是为了看他。’你写的是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知道得太晚了。对不起。”

走廊很安静。月光很安静。连风都停了。

公爵站在走廊里,握着那块石头。然后他转身,往楼梯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不是黑暗面,是另一个人。金头发,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他站在月光里,看着公爵,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左边有一个酒窝,右边没有。

公爵站在那里,看着他。手在发抖,腿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那个人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公爵,笑着。像他第一次来古堡的时候,像他最后一次来古堡的时候,像他每一次站在门口说“我来了”的时候。然后他转身,走进走廊尽头的月光里。

公爵追上去。但走廊尽头什么也没有。只有月光,只有墙,只有他自己的影子投在石板上。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面墙。月光照在墙上,灰白色的,和古堡所有的墙一样。但他知道,他来过。在墙里面,在月光里,在他心里。他来过。他一直在。

公爵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心跳很快,两个人的心跳叠在一起,咚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门,像有人在走路,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我来了。”

他睁开眼。走廊空了。月光还在。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石头。石头很凉,很光滑,像被谁握了很久。他把石头贴在胸口,贴着那些心跳。

“我等你。”他轻声说。

然后他转身,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很稳,很沉。像一个人终于学会了走路。

@流岚小说网 . www.huali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