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势力。
这四个字,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洛秋的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是了,这年轻人并非无根浮萍。
那些藏在迷雾中的身影,至今无人能看清深浅,连圣堂的王靖都要忌惮三分。
若剑星圣堂真与这小子背后的存在生死相搏,到头来,怕是只会便宜了那些隔岸观火的破界山势力!
凌霄忽然转身,望向庭院外簌簌飘落的枯叶,声音里带着一丝似叹似嘲的意味:
“剑星圣堂数位强者道消魂散,本是天大的事。可如今诸事纷扰,满城风雨,倒少有人再追问,他们究竟因何而死,又死于谁手。”
他侧过脸,目光掠过洛秋紧绷的脸庞,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便径自转身离去,脚步从容,竟无半分惧意。
洛秋独自伫立在庭院中,拇指始终按在剑柄之上,手背青筋隐现,指节泛白。直至那道青衫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口尽头,他紧握的剑柄,终究未曾出鞘。
门人殒命,魔剑失踪。
如今的局势,早已不是一柄剑的得失那么简单。
剑若出鞘,便是不死不休的死局,再无转圜余地。而那年轻人方才的一番话,细细想来,未尝没有道理。
当然,若这小子身后无靠山,他大可以一剑斩了,对错何妨?
可问题是,凌霄的背景深不可测,万一他的靠山便在附近,自己贸然出手,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给剑星圣堂惹来灭顶之灾!
……
三日后,破界山。
凌霄非但没有隐匿行迹,反而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破界山最繁华的真言阁。
一袭青衫磊落,一杯清茶袅袅,他端坐二楼窗边,悠然俯瞰楼下人潮涌动,各色势力的武者往来穿梭,竟是一派坦荡。
越是坦然,越难引人疑窦。
这是最简单的道理,也是最有效的障眼法。
茶炉里的水刚沸,一缕白雾袅袅升起,对面的桌前,已悄无声息地坐下了一人。灰衣布履,面容冷峻,正是那日被王靖一掌击碎肉身的秦穆。
只是令人心惊的是,他此前被王靖废掉的修为,竟已恢复了七八分,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全然不见当日的狼狈。
“小友胆子不小。”秦穆自顾自提起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热茶,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又带着几分审视。
凌霄执壶,为他将茶杯添满,动作行云流水,笑意温和:“前辈说笑了。在下此番前来,正是有一事相告。剑星圣堂的人,前日寻到了我。”
“哦?”秦穆抬眼,眉峰微挑,“所为何事?”
“他们认定,魔尊黑天剑仍在晚辈身上。”凌霄放下茶壶,无奈地摇了摇头。
秦穆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在水面的茶沫,一双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依小友之见,这剑,究竟在不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