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以为，”凌霄也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语气平静，“那等通灵至宝，真会择我这般修为浅薄之人为主么？”

阁中一时寂静无声，唯有茶炉里的沸水咕嘟作响，水汽氤氲，模糊了两人的眉眼。

秦穆缓缓放下茶杯，眸光沉沉：“此言倒是不虚。若那魔剑当真认你为主，你早该借其力量破开界域而去，何苦留在这寂灭界，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

“可剑星圣堂铁了心认定，晚辈脱不了干系。”凌霄苦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茫然，“晚辈实在不知，他们是当真怀疑我，还是……另有谋算。”

秦穆的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精光，语气意味深长：“你的意思是……祸水东引？”

凌霄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剑星圣堂毕竟是名门正派，传承万年，总不至于……”

“小友还是涉世未深啊。”秦穆截断他的话，声音里带着几分沧桑。

“修行之路，从来就没有纯粹的正邪之分。纵是名门大派，真要谋算起来，手段只怕比那些邪魔歪道，还要厉害三分！”

临窗的风，卷着深秋的寒意涌入阁中，吹得窗棂轻轻作响。

秦穆忽的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凌霄：“剑星圣堂既已起了疑心，小友日后，作何打算？”

“还能如何？”凌霄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萧索，“四海为家，四处漂泊罢了。”

“四海？”秦穆闻言，却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戏谑，“眼下这寂灭界的四海，能容得下你的，不过两处。而其中一处，便是这破界山。”

凌霄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前辈的意思是……”

“留在破界山吧。”秦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至少在这里，剑星圣堂的剑，还伸不过来。”

“多谢前辈护佑。”凌霄也站起身，对着秦穆郑重地拱手行礼。

“不必。”秦穆摆了摆手，身影一晃，便已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只留下一句余音，“老夫去也！”

秦穆的身影，瞬息之间便来到了破界山深处的一处隐秘之地。

他对着前方一道背对着他的挺拔背影，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山主，这凌霄，不老实啊。他言语之间看似无意，实则句句都在挑拨我们与剑星圣堂的关系。”

那道背影负手而立，声音淡漠，听不出喜怒：“那东西，在他身上？”

“无法确定！”秦穆摇了摇头，语气凝重，“这也是最麻烦的地方。虽然属下怀疑他是在挑拨离间，但也不排除，他说的是实话。”

那道背影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那就继续观察。那个王靖，我会盯着。至于剑星圣堂那边，就靠你们了。”

“属下遵命！”秦穆躬身应道，不敢有丝毫怠慢。

……

又过了三日，破界山深处的云霭之间。

秦穆引着凌霄，来到一片清幽的竹林。竹林深处，有一座竹舍临溪而建，溪水潺潺，溪畔的青石上，坐着一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垂钓者。

钓者闻声，头也未回，只抬手轻轻摆了摆。秦穆见状，连忙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转瞬便消失在竹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