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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北战终结(2/2)

当苏特尔那熟悉而恐怖的咆哮再次撕裂冰原的寂静,庞大的熔岩身躯破开厚重的冰层,带着未愈的伤痕与更加暴戾的怒气重新屹立于天地之间时——

它面对的,已不再是仓促组织起的散乱火力。

而是一场为它量身定制、注定不留任何余地的终局围杀。

就在巨人咆哮回荡的刹那,莎凡娜猛地掀开了棋盒的盒盖。

没有璀璨光芒,没有魔力喷涌。三十二枚骨质的棋子,整齐排列在黑色天鹅绒衬底上,在北极的寒风中发出几乎无法察觉的、低微的嗡鸣与震颤,仿佛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凶兽,终于嗅到了令它们兴奋的、浓烈的血腥与杀戮气息。

莎凡娜没有吟唱任何完整的、可能被旁人识别并阻止的古代咒文。

她只是微微低头,嘴唇几乎未动,以低至尘埃的、近乎梦呓般的音量,吐出了几个被刻意截断、扭曲了原本发音的诡谲音节。

嗡——!!!

棋盒内部,仿佛有一个小型的黑洞被骤然激活。

浓稠如墨、翻滚如沸油的黑烟,并非缓缓飘出,而是如同被压抑了万年的地狱裂口终于崩开,带着无数怨魂尖啸的幻听,自每一枚棋子中喷涌而出!

那绝非寻常的黑暗魔力。那是无数时代中败亡的强大意志——怨毒、憎恨、杀戮的执念、未尽的诅咒——被强行熔炼、囚禁后,所形成的死灵洪流。黑烟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似乎被吞噬、扭曲。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轻微却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不是棋子破碎,而是其内部“囚笼”的解放。

黑烟急速凝聚、塑形。

三十二道身影自翻涌的黑暗中立起。它们的轮廓仍徘徊于实体与虚无之间,骨骼森白如龙牙,眼眶中燃烧幽冷魂火,但手中竟各自凝聚出形态迥异、缠绕着不同邪灵气息的诅咒兵器。

他们是恶灵战棋里每一颗棋子被咒语唤醒后,所变化而成的战斗形态——龙牙战士,据说每一个龙牙战士都有万夫莫敌之勇,是古代巫师战场上一个令人不愿提起的传说、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

战场的规则,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写。

“主教”悬浮于半空,黑袍无风自动,手中扭曲的长杖顶端镶嵌着哀嚎的怨灵宝石。它们并不靠近,只是杖尖轻点,一道道灰白色的腐朽射线便无声射出。射线所过之处,苏特尔体表的熔岩迅速失去光泽、硬化龟裂,连那永恒的火焰都仿佛被“时间”本身侵蚀,燃烧得迟缓而黯淡。

“骑士”则化作八道虚实交错的残影,以违反物理法则的“日”字形轨迹在巨人周身跳跃闪现。它们手中的骨质骑枪缠绕着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每一次突刺都精准地贯穿符文节点,留下滋滋作响、阻碍魔力流通的焦黑孔洞。苏特尔狂暴的挥击只能击中空气,或勉强扫碎一两个即将消散的残像。

“城堡”的移动缓慢而沉重,每一步都令冰原震颤。它们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是将手中巨盾重重插入地面,一道接一道的幽冥壁垒拔地而起,硬生生将苏特尔的活动空间压缩、分割。当巨人愤怒撞击时,壁垒上浮现出无数痛苦人脸,以集体的怨念尖啸抵消冲击,盾牌表面虽裂纹蔓延,却寸步不退。

而数量最多的“士兵”,则如同沉默的白色潮水,从正面发起了近乎自杀式的集团冲锋。它们手持燃烧着绿色魂焰的短矛或破甲锤,以最原始的劈砍与凿击,疯狂破坏苏特尔下肢的符文结构与关节。即便被熔岩吞没、被巨足踏碎,后续的“士兵”也会毫不犹豫地踏过同伴消散的黑烟,继续向前。

三十二名龙牙战士,仿佛是活过来的棋子,以这一片雪地平原为棋盘,针对对面唯一的敌人“国王”展开围杀。

它们无视高温的炙烤,硬抗熔岩巨臂的横扫拍击,即便身躯被狂暴的力量击碎、打散,也会在翻涌的黑烟与怨魂尖啸中瞬间重组,再度扑上!

每一次攻击,都非为杀伤,而是献祭,以自身承载的怨念为刃,以被亡灵气息为动力,不计代价地削弱、破坏、湮灭巨人的存在。

苏特尔发出了开战以来最愤怒、却也隐隐透出一丝……惊惶的咆哮。它挥舞手臂,践踏大地,喷吐焚尽一切的火焰吐息。

火焰吞没了数名“士兵”,巨拳砸碎了两个“城堡”,但更多的棋子从黑烟中重组、站起、再度扑上。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遵循着棋局赋予的杀戮本能。

莎凡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恶灵战棋本就不是用以操控的武器,而是一个释放后便无法收回的杀戮机器。她的计划从来不是靠指挥它们取胜,而是利用这支完全不受控制、肆意杀戮破坏的邪恶兵器将苏特尔拖入无法脱身的泥潭,直至双方同归于尽。

随着龙牙战士的数量慢慢减少,苏特尔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咆哮声中的怒意逐渐被一丝茫然的虚弱取代。它胸口的熔岩铠甲在连绵攻击下终于彻底崩裂,那枚炽烈搏动的心脏里隐隐显现永恒烈焰的核心,完全暴露在凛冽的空气中。

就是现在!

冰崖之上,娜塔莉的血瞳早已锁定了那一点跃动的炽红。七支破魔箭早已搭上弓弦,箭头分别针对火焰、能量、实体、诅咒等不同特性进行了附魔。她不需要考虑龙牙战士的混乱战场,不需要担心误伤——莎凡娜付出的代价,已为她创造出了这唯一、且绝无干扰的狙击窗口。

弓如满月,呼吸凝止。

咻!咻!咻!咻!咻!咻!咻!

七道流光划破战场上空,并非直线,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彼此交错、旋绕,最终在击中核心的前一瞬收束为一点!

娜塔莉血瞳专属狙击奥义——七箭合一!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七声闷响几乎叠成一声悠长的撕裂之音。

箭矢贯入核心的刹那,苏特尔庞大的身躯猛然僵直。永恒烈焰的光芒剧烈闪烁、明灭,随即如同被刺破的气球般,向内坍缩。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有一声仿佛来自世界深处的、悠远的叹息。

巨人眼中的火焰彻底熄灭,熔岩迅速冷却、灰败、化为毫无生机的黑色岩石。那曾令天地变色的磅礴气息,如同退潮般消散于风雪之中。

曾经不可一世的火焰巨人苏特尔,终于陨落。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战场上所有仍在攻击的龙牙战士——无论“主教”、“骑士”、“城堡”还是“士兵”——动作同时定格。它们手中的诅咒兵器化作黑烟消散,森白的骨骼浮现无数裂痕,眼眶中的魂火飘摇着,逐一熄灭。

三十二道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悄无声息地崩塌、瓦解,最终化为飘零的灰烬,混入漫天的风雪,再无痕迹。

棋局终了。

棋子与目标,一同归于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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