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时光如白驹过隙。
一晃眼,已经是1990年。
这五年,国家一天一个样:物价闯关、治理整顿、个体户满大街地跑,滨江的马路宽了,楼房高了,连检察院门口那排梧桐,都粗了一圈。
秦浩这五年,也没闲着。
宋光案之后,他又接连主办了十几起大案要案,桩桩件件办得漂漂亮亮,再加上组织上有意培养有学历、有能力的年轻干部,他的级别一路水涨船高——
从三级检察官,升到了三级高级检察官;职务,也升到了检察委员会委员。
再往上一步,就是副检察长。
这一年,他还不满三十岁。
夏英杰也没下。凭着这些年在办案上的一股子狠劲儿,她做到了四级高级法官,级别比秦浩低一级。
而留在最高检的张丽慧,如今还只是个副科长,职级虽然加了但也只加了工资,没什么实权。
大机关里论资排辈,一个萝卜一个坑。
这也是当初秦浩选择去地方检察院的主要原因。
余高远在滨江法院混得也不错,成了民刑庭副庭长。
陆则铭如今已经是袁亦方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一身西装皮鞋,成了同学里头一个开上桑塔纳的人。
至于陈一众,硕士毕业后又考上了博士,一头扎进学术的深海里,短时间之内,国内是见不着他的人影了。
也是在这一年,秦浩的调令到了。
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检察厅,副厅长,职级副处。
红头文件在市院里传了一圈,政治部主任亲自把文件送到他办公室,身后跟着一串同事,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老秦,进京了!咱们市院建院到现在,你是头一份!”
“以后再回滨江可就是领导视察咯。”
秦浩笑着拆了两包烟,挨个散过去:“别,你们这可是捧杀,我可担当不起。”
交接案卷,清理办公室,挨个屋子道别,忙完这些,还剩最后一桩大事:跟夏英杰把婚事办了。
婚礼定在望江楼,不铺张,但热闹。
婚礼当天,二楼大厅摆了十二桌。院里的同事来了大半,夏英杰那边法院的同事占了两桌,剩下几桌,有双方的亲戚,还有专程从外地赶来的老同学。
陆则铭如今在北京做律师,西装革履,手腕上还带着一块劳力士十分扎眼。
张丽慧跟在后头,一身灰色大衣,比当年在南余读书时清瘦了些,眉眼间的锐气却一点没减。
老同学们这些年散在各地,有在省城机关的,有南下做生意的,还有两个在邻省法院、检察院的,平日里书信电话都少。借着这场婚礼,倒是难得凑齐了一回。
酒还没开,先围着桌子互相攀谈起来,一番忆苦思甜,都是感慨不已。
开席没多久,服务员进来,弯着腰凑到秦浩耳边:“秦处长,楼下总机有您的国际长途。”
陆则铭一拍大腿:“陈一众!肯定是这子!”
“老陆?老秦呢?”陈一众的声音慢悠悠的,透着一股不出的莫:“今天是老秦大喜的日子,代我跟他们声恭喜。”
“我才不给你当提线木偶,你子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多年,老同学的婚礼你也不来?出了国就不讲情面了?”
“学业实在太忙,走不开。”陈一众在那头叹了口气:“老陆,替我敬老秦一杯。祝他跟英杰……白头到老。”
“先这样吧,国际长途贵,挂了。”
嘟、嘟、嘟。
陆则铭举着话筒愣了半天,骂了一句:“这子,匆匆聊几句就挂,跟躲债似的。”
“算了。”秦浩拍了拍陆则铭:“他在那边不容易,学业是真忙,别难为他。”
“你倒是替他上话了。”陆则铭悻悻地上了楼。
回到席上,酒过三巡,余高远才露面。
人还是老样子,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进门先把礼金递上,话得客气周全,一句不多,一句不少。
张丽慧放下筷子,叫住他。
“余高远,难得聚这么齐,坐下喝两杯再走。”
谁都看得出来,她这是想借着这场婚礼,把之前那些不愉快翻篇。
余高远却压根不接这个茬,客气地笑笑:“不了,单位还有事。改天再。”
余高远没接话,而是跟几个老同学碰了一杯,拎起外套就走,谁也没能留住。
张丽慧站在原地,不住摇头。
陆则铭撇撇嘴:“你都多余拦他,这家伙这么多年臭毛病一点没改。”
“行了,你也少两句,都是同学。”张丽慧话锋一转:“对了,你跟丁蕊什么时候办事?都谈这么多年了,你可不能干那始乱终弃的事。”
“嗨,瞧你这话的,我是那种人嘛。”陆则铭拍着胸脯:“放心吧,我这也快了,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办。”
“这话你好几年了。”
“这回绝对是真的!”
话间,秦浩跟夏英杰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两口挨桌敬酒,敬到老同学这一桌,陆则铭头一个站了起来,端着杯子起哄:
“老秦,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在座的这些老同学一人敬你一杯,没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