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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军大营。
姜维接过信函,展信细读。
信上言辞恳切,且盖有郭淮印章,姜维看完,沉默不语。
"大将军,此信蹊跷!"赵统率先开口,"界桥一败,辽东军已是穷途末路。此时突然请降,只怕有诈!"
"赵将军说得对!"孟琰也上前劝道,"大将军不可亲身犯险!"
吴懿更是急得跺脚,"伯约!这是打仗,你是大军统帅!两军阵前,你可不能再“胡闹”了!"
姜维微微一笑,将信函放在案上,轻声道,"诸位所言,姜维何尝不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案上的地图上。
"可是……伯济若真病重,我岂能不去看他?他若没病,那我更要去看看——他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大将军!"赵统急道。
姜维抬手制止,面色渐渐严肃起来。
"诸位,我意已决。伯济于我,有救命之恩、同胞之义。如今他身陷绝境,纵然明知是计,我也要去。"
吴懿叹了口气,想要再劝,却被姜维一个眼神止住。
"老将军放心。"姜维微笑道,"我姜伯约的命,没那么容易丢。"
说罢,姜维卸下盔甲,只穿常服,单骑出营。
......
辽东军大营。
姜维在营门前翻身下马,环顾四周。
营中冷冷清清,士卒虽多,却个个垂头丧气,全无战意。
不少人见到姜维,眼中竟闪过一丝希冀——仿佛不是看到了敌将,而是看到了救星。
姜维心中暗叹。这支军队,已经没有战心了。
费耀和胡遵在营门迎接。
"大将军果然讲信义!"费耀强撑着笑意,拱手行礼,"都督已经在帐中等候,请大将军入营一叙。"
姜维微微点头,目光从费耀脸上一扫而过。
他看到了费耀眼底的阴狠——那不是一个投降者该有的眼神。
姜维心下了然,却面色不变,他转头望向身后跟随而来的赵统,目光坚定,"赵统,你领大军在外候命。如果我一炷香内没有出来——"
姜维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踏平敌营。"
赵统虎目含泪,抱拳领命,"诺!"
费耀等人闻言内心一颤,握紧双拳,却仍强装镇定。
“大将军,请!”
“带路吧。”
......
帐内,灯火昏暗。
正中一案,摆着酒菜。郭淮端坐在主位之上,面前案上放着一把乌黑的粗陶酒壶,几只酒碗,几碟简单的下酒菜。
那把酒壶毫不起眼,壶身敦实,壶盖严丝合缝,像是用了多年的旧物。在这样的边地大营里,随处可见。
姜维一见郭淮,心中猛地一痛。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兄长,如今瘦得几乎脱了形。颧骨高耸,面色蜡黄,原本炯炯有神的双目,此刻浑浊无光。唯有看到姜维的那一刻,那双眼中才微微亮了一下。
"伯约……你来了。"郭淮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姜维几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微微发颤,"兄长……我来了。"
郭淮费力地抬起手,想要去扶姜维,却力不从心,手在半空中颤抖了几下,又缓缓落下。
"起来……别跪。"郭淮吃力地说道,"坐下,陪兄长喝一杯。"
姜维依言起身,在郭淮对面落座。
费耀和胡遵也各自入座,一左一右,恰好将姜维与郭淮隔开。费耀使了个眼色,帐角的甲士悄悄退了出去,帐帘落下,帐中便只剩下四人。
灯光昏黄,照在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