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助雷火,火借风势,雷火交织,瞬间形成一道内蕴毁灭之力的风雷地火龙卷,将陈斐的身形彻底淹没。
这是要将陈斐困在其中,限制其闪转腾挪,同时以风雷地火之力不断侵蚀、消磨其护体真元与生机。
“哈哈哈!太苍境中期,很好,很好!”
就在这三大杀招同时降临,将陈斐所有退路封死的危急关头,一旁原本作壁上观的怨魔黄九皋,却突然发出了一阵嘶哑而癫狂的大笑。
他猩红的魂火剧烈跳动着,死死盯着气息磅礴的陈斐,声音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
“小子,藏得够深啊,这下我们未必没有机会。联手,先宰了这三人,之前的不愉快老祖我可以不计较。他们的血肉神魂归你,老祖我只要他们的怨气和绝望,如何?”
怨魔黄九皋那虚幻的身躯猛然膨胀了几分,周身漆黑的魔气滚滚翻涌,凝聚成一柄缠绕着无数痛苦面孔虚影的狰狞铜锤。
他猩红的眼睛飞快扫过战局,石破军那一刀气势最盛,正面硬撼实属不智。常孤鹜的风雷地火龙卷范围太大,不易插手。
唯有柳言卿那诡异刁钻的一剑,看似威胁最大,实则因其追求极致的隐蔽与锋锐,防御和力量反而弱了几分,正是他搅乱战局的最佳切入点。
“给老祖我滚开!”
黄九皋狞笑一声,手中那由精纯怨魔死气凝聚的庞大铜锤,挟带着凄厉的鬼哭狼嚎之音,携着破碎之力,狠狠砸向那一点刺向陈斐后脑的紫色剑芒。
他打定主意,先帮陈斐挡下这阴险的一击,卖个人情,同时也将水彻底搅浑。
四面杀机,如同天罗地网,瞬间将陈斐淹没。换作任何一位寻常的太苍境中期修士,在此等围攻之下,恐怕瞬间就要手忙脚乱,非死即伤。
然而,处于风暴最中心的陈斐,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他的神魂倒映着袭来的璀璨刀光、阴毒剑芒、肆虐的风雷地火,以及那柄砸向剑芒的怨魔铜锤。所有的攻击,所有的杀意,所有的算计,都未能在陈斐心中掀起半分波澜。
“我说过,你们可以一起上的!”
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与话音同时响起的,是陈斐体内如同天河奔涌的浩荡轰鸣。吞天神铸这门霸道绝伦的功法,在这一刻被他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来。
“轰!”
难以形容的磅礴吸力,以陈斐为中心轰然爆发。
并非吞噬外物,而是疯狂攫取、炼化着自身每一分潜能,每一寸血肉中蕴含的力量,将其强行纳入体内,经由吞天神铸那霸道无匹的路线瞬间转化,化为最狂暴的恐怖力量洪流,轰然注入他手中的乾元戟。
“嗡!”
乾元戟仿佛从沉睡中彻底苏醒,发出了兴奋到极致的颤鸣。
戟身之上,那些原本如水流般流淌的暗金色光华骤然炽烈,仿佛有金色的火焰在戟刃上燃烧。
一道道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暗金色纹路自戟身内部浮现、蔓延,散发出镇压虚空、破灭万法的凛冽戟意。戟尖处,一点寒芒吞吐不定,仿若要刺破苍穹。
没有复杂的步法,没有玄奥的身法,陈斐只是简单地双手握住戟杆末端,腰身拧转,将全身力量、奔腾的真元,以及那冲天而起的戟意,尽数灌注于双臂。
然后,朝着正面那咆哮而来的漆黑刀罡,朝着那笼罩四方的风雷地火,朝着这四面八方袭来的所有攻击,一戟扫出。
这一戟,朴实无华。
然而,在这一戟挥出的刹那,整个结界内的空间,都凝滞了一瞬。
所有的光线,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能量流动,都被那戟刃上凝聚的恐怖力量所吸引、所吞噬。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被扭曲。
暗金色的戟影,如同一条自远古蛮荒中苏醒的怒龙,挣脱了束缚,咆哮着撕裂了空间,以无可阻挡碾碎一切的姿态,横扫而出。
“轰隆!”
首先与戟影碰撞的,是常孤鹜那笼罩四方的风雷地火龙卷。
那看似威力无穷、能绞杀磨灭一切的风雷地火,在这道暗金戟影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戟影过处,青黑色的风刃崩碎,银白色的雷光湮灭,赤红色的地火溃散。那庞大的龙卷,甚至连阻碍戟影一瞬都未能做到,便被从头到尾,硬生生劈开碾碎,撕成了漫天流萤。
常孤鹜脸色骤变,闷哼一声,手中折扇光芒一黯,法术被破,受了反噬。
破开风雷地火,暗金戟影去势不减,其凝聚的力道甚至未曾减弱半分,径直迎上了石破军那力劈而下,如同黑龙咆哮的狂暴刀罡。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如同九天惊雷在狭小的结界内炸开。
声浪化作肉眼可见的恐怖波纹,疯狂地撞击在结界壁障之上,引得整个结界都剧烈摇晃,光华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破碎。
预想中陈斐被一刀劈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在戟刃与刀锋接触的刹那,石破军那冷冽、自信、充斥着必杀信念的神情,骤然剧变。
他感觉到,自己的刀罡,劈中的仿佛不是一杆战戟,而是一座巍峨不朽、沉重到无法想象的神山。
从那戟刃之上传来的力量,更是带着一种蛮横、霸道、摧毁一切阻碍的恐怖意志。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石破军惊骇地看到,自己那凝炼无比的漆黑刀罡之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
“轰!”
一股沛然莫御、远超他想象的狂暴巨力,如同决堤的星河,沿着刀身,蛮横无比地冲击而来。
“噔噔噔!”
石破军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刀柄,那魁梧的身躯更是不由自主地连连向后倒退,每一步落下,都在有阵法加固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足足退出了七八步,石破军才勉强稳住身形,体内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难受得想要吐血。
“铛!”
几乎在石破军被一戟震退的同时,另一声刺耳无比的金铁爆鸣也在陈斐身后炸响。
那是柳言卿那无声无息的阴毒一剑,与怨魔黄九皋那挟着破碎之力砸下的巨大铜锤,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紫电缭绕的细剑,与死气森森的铜锤,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阴险狠辣的力量猛烈对撞。
刺目的紫黑光芒爆发,恐怖的气劲呈环状炸开。
柳言卿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阴冷霸道、充满怨毒侵蚀之力的巨力沿着细剑传来,让她手腕发麻,气血一阵翻涌,那必杀的一剑也被硬生生砸偏。
而怨魔黄九皋的铜锤也被细剑上蕴含的分界道韵侵蚀,虚幻了不少。
陈斐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身后那惊险的交锋,在乾元戟扫退石破军、余势将尽未尽的刹那,他握着戟杆的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
那沉重无比的乾元戟便如同没有重量般,划过一个精妙到毫巅的弧度,卸去了反震之力,同时借力回旋。
陈斐的目光,跨越空间,锁定了刚刚稳住身形、脸上犹带着惊骇之色的石破军,以及更远处、因为法术被破而气息略有紊乱的常孤鹜。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常孤鹜身上。
陈斐左脚向前,不徐不疾地踏出一步。
陈斐周身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下一刹那,他的身形自原地凭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