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淡漠,“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不想为敌。”
“你们要守着光幕,便继续守着。我要找我的东西,互不干涉。若是你们非要揪着我的身份不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落时,他周身的黑红气流再度暴涨,一股强悍的威压席卷开来,虽不及此前震慑虫群时那般恐怖,却也足以让身受重伤的几人感到窒息。
烈下意识握紧宽刃刀,刚要开口,却被苍用眼神制止。
苍盯着林枫,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好,我们暂时互不干涉。但你记住,若是你敢打光幕或我们的主意,我们即便拼尽全力,也绝不会放过你。”
他知道,此刻小队身受重伤,根本不是林枫的对手,暂时妥协是最好的选择,既给了双方余地,也能趁机观察林枫的动向。
林枫微微颔首,却没有立刻动身,黑红气流在周身收敛大半,方才的冷冽威压也淡了几分。
他目光扫过几人相互搀扶的模样,又瞥了眼自己略显单薄的身形,语气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一丝务实的考量:“我不会走远。”
这话让几人皆是一怔,烈瞬间绷紧了神经,握紧宽刃刀沉声道:“你想干什么?”
“没别的意思。”
林枫抬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指尖的黑红气流彻底隐去,“我虽能震慑噬骨虫,却并非真神境,孤身一人在这古龙尸骸深处,难免会遇到更凶险的存在——方才若不是虫群恰好针对你们,我未必能轻易解决虫王。”
他语气坦然,没有遮掩自身的短板。
“你们小队战力齐全,有攻有防,还有能布下禁制的曦姑娘。而我能感知秽寂气息、震慑这类凶物,对你们也算有用。不如暂时同行,我借你们的势力避开凶险,你们也多一层应对秽寂类凶物的保障,互不亏欠。”
说到“曦”,林枫忍不住目光瞥了一眼对方。
没办法。
每次看到那张脸,他总会忍不住。
与此同时,苍眼神骤凝,死死盯着林枫,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破绽:“你想依附我们?就不怕我们趁机对你下手?”
“怕,但权衡之下,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林枫语气平淡,“你们现在身受重伤,风还昏迷着,急需有人帮你们警惕秽寂凶物;而我孤身一人,面对真神级别的危机毫无还手之力。”
“与其相互提防、各自陷入险境,不如暂时结盟。我若有异动,你们大可联手对付我;你们若想卸磨杀驴,我也能提前感知,拼个两败俱伤。”
凌咬牙斥道:“你倒打得一手好算盘!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
林枫看向曦手中昏迷的风,淡淡开口:“他体内的噬骨虫毒素,残留着一丝驳杂秽寂气息,寻常神力难以彻底清除。”
“我可以帮你们净化毒素,就当是结盟的投名状。”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只是想找个依仗,安稳穿过这片尸骸区域,对你们的光幕、对古龙本源,都无半分觊觎之心。”
苍与烈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迟疑。
曦看着怀中气息微弱的风,终究是心有不忍,轻声道:“苍哥,烈哥,风的毒素确实棘手,若他真能帮忙,或许……”
苍沉默片刻,掌心的灰黑色灵力彻底散去,沉声道:“可以暂时同行,但你必须守我们的规矩——不准擅自触碰光幕,不准窥探我们的行动,更不准对我们动手。一旦违反,我们即便拼尽残余神力,也会将你留在这里。”
“自然。”
林枫微微颔首,缓步走到一旁的骨壁边停下,与几人保持着安全距离,“我先帮他净化毒素,以示诚意。”说着,他指尖凝出一缕精纯的黑红气流,气流温顺无波,没有半分攻击性,缓缓朝着风的方向飘去。
曦虽仍有戒备,却还是微微侧身,给气流让出通路。
黑红气流落在风的伤口处,瞬间渗入肌理,那些残留的黑色毒素如同遇到克星,快速消融殆尽。
风眉头微动,原本紊乱的气息也渐渐平稳了几分。
烈看着这一幕,紧绷的神情稍缓,却依旧握紧宽刃刀,沉声道:“别耍花样!”
林枫没有应声,收回指尖气流,靠在骨壁上闭目养神,实则暗中警惕着几人的动向。
他很清楚,自己实力弱小,这是唯一能在这片凶险区域存活下去的办法,至于后续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而烈小队几人,也各怀心思,一边留意着林枫的动静,一边抓紧时间调息,古龙尸骸深处的危机尚未解除,一场暂时的结盟,只是另一场博弈的开始。
直到林枫的气息彻底消失,烈才沉声道:“苍,你就这么放他走了?他身份不明,实力又强,万一真的图谋不轨,我们根本拦不住!”
苍望着林枫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不然呢?我们现在身受重伤,风还昏迷着,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与其强行对峙,不如暂时静观其变。”
“我总觉得,他说的身世之事,未必是假的。而且,他身上的秽寂之力,很可能与骸骨之地的秘辛有关,跟着他,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曦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昏迷的风,语气担忧:“先不管这些了,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风的毒素还没清干净,再拖延下去,恐怕会伤及本源。等我们恢复实力,再做打算。”
凌咬了咬牙,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苍和曦说得对,只能冷哼一声,扶着骨壁缓缓站起身。
几人相互搀扶着,朝着骨缝一处相对安全的凹陷走去,而他们没有察觉,林枫并未走远,正藏在不远处的骨壁后,将几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