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指尖轻触神纹，黑白神光如流水般渗入缝隙，竟顺着大阵流转的轨迹缓缓游走。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座部落守护大阵并非杀伐之阵，而是以父神本源为基、以人族气运为引的守护大阵，只镇杀虚空邪祟与外敌，对无恶念、无暴气的闯入者，只会温和排斥，不会雷霆灭杀。

“果然如我所料。”

林枫心中暗忖，眼底精光一闪。

他不与大阵硬撼，反而顺着那股排斥之力，身形如同一片无根落叶，贴着部落高墙缓缓向上滑移，避开所有守卫的视线，悄无声息地掠向部落后侧一处隐蔽暗道。

那处暗道神纹稀疏，气息微弱，正是整座部落防御最薄弱的死角。

短短几息之间，他已如鬼魅般潜入暗道之中。

通道狭窄幽暗，却弥漫着浓郁到极致的生命精气，一缕缕如同实质般的金色雾气在其中流淌，吸入一口，便让人心神一清，神元都为之舒缓。

林枫屏住呼吸，收敛一切气息，顺着暗道不断深入。

越往内部，那股源自乱古之初的古老气息便越是浓郁，仿佛置身于时光源头，耳边隐约能听到混沌开辟、众生初鸣的宏大道音，震得他神魂都微微颤动。

“这就是……人族父神的力量？”

林枫心中震撼。

这部落深处的力量，却是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原始神性，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尊真神都要浩瀚、都要本源。

他压下心中惊涛，脚步不停，很快便来到暗道尽头。

透过一道细微的缝隙向外望去，林枫瞳孔微微一缩。

下方，正是部落核心祭坛。

一座巨大无比的圆形石台悬浮在半空，石台之上，九道巨大的金色神柱环绕而立，神柱之上刻满古老符文，源源不断地从天地间汲取着最原始的神性精气，注入石台中央。

苍、风、凌三人，正静静躺在石台之上。

淡金色的生命本源如同水流一般，缓缓包裹着三人的身躯，一点点修复着他们断裂的神脉、枯竭的神元，以及被虚空邪气侵蚀的神魂。

苍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原本灰暗的皮肤渐渐恢复血色，那股盘踞在他神魂深处的虚空邪气，在父神本源的冲刷之下，不断退缩、消融。

风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浑身骨骼断裂不知凡几，神脉紊乱如麻，可在祭坛生命之力的滋养下，他周身微微颤动，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正在重新拼接愈合。

凌则是神元透支过度，连本源都有所耗损，此刻面色依旧苍白，呼吸微弱，却胜在没有邪气缠身，只需静养便可缓缓恢复。

曦则守在石台边缘，一双眼睛通红，死死盯着三人，一刻也不肯离开。

连日来的紧绷与恐惧，在踏入部落的这一刻尽数爆发，她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几名部落长老分立祭坛四方，双手不断掐动印诀，维持着大阵的运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极度的疲惫，显然维持这等层次的生命本源，对他们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

“祭坛本源消耗过大，再这般持续下去，恐怕撑不过三日。”

一名须发皆白的长老低声开口，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苍少主和风少主乃是我人族未来根基，哪怕耗尽祭坛本源，也必须将他们救回来。”

另一名长老沉声道，“虚空生灵步步紧逼，我人族本就势弱，若是再失去两大天骄，日后对抗虚空神族，便再无半点胜算。”

“骸骨之地那尊存在……太过恐怖。”

最年长的那位长老长叹一声，目光望向虚空深处，眼中充满忌惮，“我昨夜以本命神晶推演，卦象显示，灭顶之灾，将至。”

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长老脸色齐齐一变，呼吸都为之凝滞。

灭顶之灾。

这四个字，重如万钧。

林枫隐匿在暗处，一动不动，目光却如同寒刃一般，缓缓扫过祭坛之上的每一寸角落。

他能清晰感受到，石台最深处，有一股浩瀚如渊、古老如始的气息沉睡于此。

那是……父神的本源。

也是整个人族部落，最后的根基。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阴影之中，那道虚空傀儡依旧蛰伏，一双幽绿的眸子死死锁定着部落核心，贪婪与暴戾在眼底深处疯狂涌动。

它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如同最冷血的猎手，默默记录着部落的地形、大阵运转规律、族人分布、祭坛防御弱点……

所有信息，一丝不落，全部通过无形的虚空波动，传递向骸骨之地的本体。

林枫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坐收渔翁之利？”

“也好。”

“我便陪你们，好好玩一场。”

他目光一凝，周身黑白二气悄然运转，一缕缕融入部落的生命精气之中，彻底与这片古老大地，融为一体。

他没有立刻惊动任何人，而是选择继续潜伏。

此刻出手，毫无意义。

杀了苍，只会打草惊蛇，让他失去深入探究部落隐秘的机会。

惊动长老，只会引来大阵全力镇压，即便他能脱身，也会暴露行踪，得不偿失。

至于那道虚空傀儡……

在林枫眼中，它早已是死人一个。

留着它，反而能引蛇出洞，引出骸骨之地那尊真正恐怖的存在。

“乱古纪元，虚空始祖，父神本源，众神演化历史……”

林枫心中低语，一个个谜团在他心头盘旋。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所有的答案，都藏在这座部落核心祭坛之下。

他缓缓闭上双眼，神魂悄然散开，小心翼翼地避开祭坛的防御，向着更深处探去。

越是深入，那股古老的气息便越是清晰。

无数破碎的画面、模糊的声音、残缺的法则，在他的神魂之中一闪而逝。

他看到了混沌初开，天地初成。

看到了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手持开天神物，劈开混沌，演化众生。

看到了人族崛起，万族朝拜，辉煌鼎盛，威压九天十地。

也看到了虚空裂缝撕裂，无尽虚空生灵倾泻而下，天地崩塌，生灵涂炭，血染苍穹。

那是一段被尘封、被掩盖、被众神刻意抹去的历史。

“原来如此……”

林枫心中豁然开朗，无数疑惑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所谓的乱古纪元，并非虚假。

这是一段真实发生过，却又被强行篡改、封印的岁月。

后世神界，之所以关于乱古的记载寥寥无几，关于父神的传说近乎绝迹，不是因为不存在，而是因为……有人不希望后人知道。

知道那段辉煌，知道那场浩劫，知道虚空神族真正的来历，知道众神真正的起源。

“轰——”

就在林枫神魂触及某一层禁忌真相的瞬间，部落核心祭坛猛地一震。

九道金色神柱同时爆发出璀璨神光，一股浩瀚无匹的意志骤然苏醒。

“谁……在窥探……本源……”

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直接在林枫神魂深处响起。

仅仅一道残留意念，便让林枫神魂剧痛，仿佛要被生生撕裂。

林枫脸色骤变，毫不犹豫，瞬间切断所有神魂联系，黑白二气疯狂内敛，整个人如同化作一粒尘埃，彻底隐匿。

同一时间，祭坛之上的所有长老同时抬头，脸色剧变。

“是谁！”

“有人在窥探父神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