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隐慢慢走到木箱前,打开了锁。
咔嗒一声,盖子被顶了起来,好几块雪白的银子滚出。
姬隐愣了一下,将盖子揭开。
最上层有些乱,或是为了将这些东西强行塞进去而导致的,有银锭银票,还有一些细碎的金玉首饰……
可这些……
是什么?
他将表面那些看不懂的东西拿开,底下的东西便变得规整了起来。
总共有三类。一类还是金银,数量很多,多得让他疑惑。一类则好似些书本。剩下的就是一些软物了,衣衫、额带、荷包……
姬隐拿起那个绣着并蒂莲纹的荷包。
这荷包他当然是认得的……只是丝线的颜色已经比当年浅了很多,像是洗过太多次了……带在身边实在太久了。
而衣服……衣服太多了,很多他都不记得了,可是拿起来,摸着上面的针脚,他又知道那些都是他做给她的……
和荷包一样,都穿用了很久,都已经被洗得发白褪色了。
还有一个小木匣,装着她送过他的簪子、绒花……他很喜欢她送的东西,可是那个时候他丑,怕被人笑,很少戴这些,只私下里自已拿出来看一看……
这些也都被好好收着,放在这小匣子里……还多出了很多,但又不像新的,边角圆润,显然也常常被人拿起。
像是她后来想送他的,只是那时已经送不到他的手上了,便只能装进这匣中。
姬隐看着手中那朵熟悉的浅色绒花,看了许久,手指慢慢收拢。
这时再把这些东西给他又有什么用,难道觉得他因此就会……
喉咙里涩出几分痛意,姬隐匆匆低下头,又去看旁的东西,那一本本书样的东西。
翻开……却不是书,是画。
一张张小画组合起来,便成了一本书。
画中的内容很乱,有时画花,有时画草,有时就画画他们住的那间屋子……
她画得很简单,像是打发时间才随手画的……
可每幅小画的底下,又有她留的字。
——这花好看,想送阿兄。
——这草不开花,但也好看,留给阿兄种。
——这是阿兄的家,阿兄什么时候回家。
……
泪水一滴一滴砸在纸页上,晕开墨渍,模糊了那些画。
姬隐擦掉眼泪,擦不完,就把书举起来,不让眼泪再把那些画打湿了,可最后他还是看不清那些画了……
她画了好多的画。
垒起来是好厚的一摞书了……
在最后一本书下,留着一封信,拆开,里头只有很简短的一句话,墨渍是新的。
——感君相助,愧负良多,今以身之所有尽还于君,愿君余生顺遂常安。
那多得叫人觉得奇怪的金银,也有了解释。
可姬隐才不要这样的解释。
他凭什么接受这样的解释?
……她凭什么觉得,这样,他们就可以两清?
……他才不要跟她两清。
泪水流过消瘦的脸颊,姬隐扭头,声音嘶哑:“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