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四
唐今要收拾的东西有些多,这一收拾就又收拾了快半个月。
第二次游园会已经举办完了,唐今没去,自然也不知道结果如何,但听公子府的下人说,有一人是颇得皇帝看好的,帝卿本人好似也没什么意见。
这半月里,唐今还是每日都给姬隐送花,或许他不愿瞧见,但善始善终嘛……
——天各一方,各自安好。应当也能算是善终吧。
这么收拾了半月,唐今的行李总算收拾得差不多了。
其实唐今还是有些不满意的。
唐今看着面前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大木箱,想了又想,看了又看,还是费劲往里又塞了几块银子进去。
直到那箱子真快扣不上了,她才罢休。
最后一日,唐今便没给姬隐送花了,给他送了木箱的钥匙。
等到天明,唐今便背着自已干干瘪瘪的小包袱,进宫拜见皇帝。
先前她救了姬隐,皇帝要赏赐她的,但那赏赐唐今一直没要,今日她便进宫跟皇帝讨这赏来了。
皇帝也不是说见就能见的,唐今在宫里等,一直等到皇帝下朝了才终于见到她。
皇帝看了她两眼,知道她的来意,心里虽还是对她有些意见,但也没吝啬,开口道:“说罢,唐卿想要什么赏赐?”
唐今将自已想要的赏赐说出。
皇帝挑眉,面露惊讶。
……
唐今离开的消息传到姬隐耳朵里时,都已是第二日了。
姬隐正看着桌上的那把钥匙发呆,灵息快步从屋外走进来:“公子、公子……”
姬隐说过不要再跟他提唐今的事,灵息本也打算遵守命令的,可昨日唐大人只是送了钥匙没送花来,公子就一直心神不宁……
今日又没看见唐大人的花,公子便更是连早饭都没用了,就盯着那不知做何用的钥匙发呆。
灵息低头走近,小声道:“公子,唐大人昨日进宫跟陛下辞了官,然后……然后便走了。”
姬隐一愣。
他扭头看向灵息,“……走?”
“是,唐大人走南城门出了京……没人知道她要去哪。”
若是回乡,明州在京城之北,按理该走北城门才是……
还有一事。
灵息继续道:“仆方才去唐大人住的院子看了,唐大人的东西都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口木箱子,被锁着……”
姬隐眼睫颤了下,视线又看向桌上那把钥匙。
灵息当然也想到了,立马道:“仆已经叫人将木箱抬过来了……公子?”
姬隐怔怔注视着桌上那把钥匙,好久都没有反应。
就在灵息都以为他不看了的时候,他又忽而转过头,声音沙哑:“抬进来。”
“是。”
很快便有人将那口大木箱给抬了进来,木箱很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是闷的。
姬隐其实也不清楚自已这会是怎么想的,脑子里的思绪很多,又很重,像一根根挂满了雨珠的游丝,在脑海中结成了一张张潮湿而窒闷的网……
他根本无法判断,自已此刻该思考哪一件事。
耳边只有一句话——她走了。
她果然走了……她还是走了。
心口被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更多的,是果然会这样的,已经无力再生出更多情绪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