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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老者指了指窗外，即便有著厚厚的窗帘阻隔，但马库拉格的星港那昼夜不停的运输轰鸣声，依旧格外的刺耳——那是一支前所未有的远征舰队的最后准备工作。「毕竟现在，整个五百世界都知道，他们的主君，马库拉格的执政官，将要率领整个极限战士军团的所有精锐主力，去参加一场前所未有的远征，一场在你的儿子们的口中，将会终结一切战争的最后的战争。」

尤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要理解他们，基里曼。」

「这些人并不了解银河，他们缺少像你和你的儿子们那样丰富的阅历和眼界，在这些来自偏远世界的凡人看来，大远征便已经是如同古代传说那般神圣不可亵渎的存在了，而现在你又告诉他们，你要参与一场足以让整个大远征黯然失色的最伟大的战争。」

「那么你觉得，对于这些官僚和满脑子都是家族传统的贵族来说，他们会怎么想呢？」

「当他们将自己放在你的位置上，尝试用你的思维去思考，那么按照他们的传统，在进行如此危险的军事活动之前，他们作为统治者就必须确定自己的继承人——以确保战场的灾难不会一路蔓延到后方。」

「我能理解这一点。」

基里曼点了点头。

「所以呢？他们是怎么想的？让我像那些古代的贵族一样，找个女人结婚，在出征前留下一个嫡长子么？」

「抱有这个想法的人并不多。」

尤顿女士将双手抱在胸前，看起来颇为诙谐地耸了耸自己的肩头。

「但也不是没有，谁叫你为了保持各个世界的独立性和文化传统，留下了一大堆满脑子都是骑士和家族传承的伯爵呢？」听到这句话，基里曼摊开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只觉得有些无奈。

「我亲爱的尤顿女士，别告诉我你答应了他们的请求，或者给他们留下了什么希望。」

「我当然没有。」

尤顿女士摇了摇头。

「我只是一个老婆子罢了，虽然名义上是宫务尊主，但我的职责和权力中，从来不包括这些政治上的问题。」

「放心吧，罗伯特，我不但拒绝了他们，我还顺便拒绝了几次正式的约会邀请。」

「……啊？」

基里曼有些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

「约会？谁？」

「难道还能是你吗？」

尤顿女士轻哼了一声——这让她看起来要比实际上的年龄要年轻很多。

「你应该感到高兴，你的尤顿女士至少在容貌、地位，还有和你的关系方面，依旧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尤其是对于那些想在马库拉格上大展拳脚的边疆贵族来说。」「……」

马库拉格之主眯起了眼睛。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我亲爱的尤顿女士，虽然从理论上说，我无权干涉你的晚年感情生活，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我不是罗嘉——有两个父亲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虽然我知道，你很喜欢康拉德那家伙，而且那个混蛋小子也总喜欢在你面前推销庄森那个还在单身的老父亲——但考虑到我马上要和那个卡利班的杂毛狮子合作，您还是别做出一些想让我杀了他而不是拥抱他的举措了。」

看著基里曼显得有些局促的样子，尤顿女士倒是颇为轻快的笑了起来。

她拍了拍基里曼的肩膀，看起来很是满意于这东拉西扯的话语，终于让她的这位即将奔赴战场的子嗣，更轻松了一些。

「放心吧。」

她用一种让人安心的语气承诺道。

「就算我真想见见那个卢瑟先生，那也得等到战争结束之后。」

「……」不知为何，这句话对于基里曼的安慰效果似乎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大。

过了好一会，基里曼才又叹了口气，然后从他那张才睡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沙发上站起身来。

「行吧，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

「一说起在我上战场后，你必须一个人在后面主持大局，我倒想起来了。」

在尤顿有些困惑的目光中，马库拉格之主走到了办公室的某处隐秘的角落，在输入一连串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密码后，一个颇为隐蔽的保险库，出现在了尤顿女士的面前。

紧接著，马库拉格之主小心翼翼地从保险库中取出了一个盒子。

他转过身，来到他的养母身前，半跪著，将盒子小心地打开。

里面是一把匕首。

「这是我的姐妹摩根送给我的。」

基里曼说道。

「具体来说，是她带著她的破晓者军团离开现实宇宙之前，交给我的礼物。」

「摩根告诉我，这件匕首是由她本人亲手打造的——在大远征的两百年里，我的这位血亲一直致力于制造出各种各样的灵能装备和饰品，她积攒了相当雄厚的经验和手艺，而这把匕首就是这些经验和手艺的最终产品。」「她对此非常自信——她在将这把匕首交给我之前跟我承诺过，她的利刃足以对一位原体造成致命的伤害。」

「而除此之外，这把匕首尤其对那些亚空间生物——如果它们真的存在的话——能够产生相当严重的威胁，只需要一击就可以轻易消灭那些传说中的大恶魔。」

「恶魔。」

尤顿低语著这个词。

「我以为他们只是传说故事。」

「我也这么认为。」

基里曼耸了一下肩膀，他将这把匕首从盒子里拿出来，抚摸著锋利的边缘。

「但摩根说这些话时的表情很认真，我很少见她那么认真。」

「甚至就连康拉德，当他在旁边劝说我收下这把匕首的时候，他的脸上也是一种我很少见到的，认真的表情。」

「是么？」

尤顿女士点了点头。

「既然连小康拉德都这么说了，那你的确应该认真对待一下，罗伯特。」「……」

不知为何，基里曼的心情更差了。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

他将这把匕首又放回到盒子里，并将盒子直接塞到了尤顿女士的手中。

「考虑到我马上就要离开马库拉格，而且至少在几个月内都不会回来——所以我希望你能拿著它，尤顿女士，就当是一份保险，让我在前线能够稍微安心一些。」

「如果你觉得你不会用的话——我会让后备军的司令奥菲欧留下来，他会担任马库拉格的临时监督和你的护卫队的队长，你可以将这把匕首交给他，相信我——银河中没有比奥菲欧更擅长挥舞利剑的人了。」

「我不怀疑这一点。」

尤顿有些担心地看著她的儿子。

「但我想，罗伯特，既然我会待在马库拉格的大后方，待在守备齐全、从未被攻陷的赫拉要塞里面，而你却要跟你的军队一起，走向一场最残酷的战争，去和那位传说中战无不胜的帝国战帅为敌。」

「那你明显比我更需要它。」

「哈哈哈……」

基里曼笑了起来。「首先，尤顿女士，我必须纠正你说的一个错误，荷鲁斯从来不是战无不胜的，这个词也许更适合庄森或者费鲁斯。」

「其次，我想你也知道，我这次出征会带走二十五万极限战士，而且是整个军团中最好的二十五万人，除此之外，还有上千万凡人辅助军以及大量的骑士和泰坦，他们会在整场战争中将我团团围住，在我的军队覆灭之前，他们绝不会让我身处险境。」

「所以在我看来，如果连二十五万极限战士都无法确保我的安全的话，那么再多一把匕首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尤顿没有再反驳些什么。

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收下了这份来自于养子的礼物。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基里曼说道。

「明天，我会登上马库拉格之耀号，并将另一艘荣光女王级留在五百世界——阿瓦隆那边已经发了通讯，庄森和他的远征舰队已经在几天前正式出发了。」

「伏尔甘那边同样给我传了一个大致的汇合时间与地点，他还希望我能够在行军途中去一趟奥克塔琉斯，听说我们的安格隆兄弟和他的军团正被困在那里。」

「同时，泰拉也在前不久发来了消息，掌印者希望我能关注一下察合台的情报，他有机率在未来成为我们的新盟友。」

在他的养母面前，马库拉格之主细无巨细地叨念著他最近收到的那些信息和情报，而尤顿只是跟他坐在同一张沙发上，静静地聆听。但这种温馨的母子氛围，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很快，一阵略显犹豫的敲门声，就让五百世界之主不得不抬起头来。

「谁？」

「是我，大人。」

门外传来了一连长盖奇的声音。

「怎么了？」

「我们刚刚收到了一份来自于神圣泰拉和高领主议会的紧急信件。」

「似乎是关于费鲁斯大人……还有他麾下的铁十军团的。」

「费鲁斯？」

基里曼的眉头跳了一下。

几乎在一秒钟后，这位基因原体便一把拉开了大门，出现在盖奇等人面前。

「他出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大人。」盖奇将那份需要基因原体的基因编码才能解锁的信件递给了他的父亲。

「但似乎不是什么好消息。」

基里曼点点头，沉重的接过。

他打开信件，小声地朗读著，原体的声音在空旷且漫长的走廊上，传出了很远的距离。

「掌印者再次通报——银河中一切忠于帝皇与神圣泰拉之人，需知：」

「费鲁斯–马努斯……已魂归王座？！！」

几乎是毫无准备地读完了这句话，大脑比眼睛慢了足足好几秒钟，基里曼这才后知后觉的抬著头，和他同样惊讶的子嗣们对视。

「魂归王座。」

他再次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然后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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