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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的么?」
大天使看著那个盒子,眉头皱起。
「先等等,阿尔法瑞斯,我记得这种情况以前似乎发生过——如果没记错的话,帝皇在尼凯亚会议结束后,同样将一份蕴含著亚空间气息的礼物交给了荷鲁斯。」
「而现在,荷鲁斯俨然已经千夫所指。」
「这不一样,兄弟。」阿尔法瑞斯努力控制著肌肉,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尽可能的诚实可信。
但天使并没有回馈给他多少正反馈,他依旧在满心疑虑打量著那个盒子——仿佛里面装著足以毁灭掉整个巴尔星系的炸弹。
于是,九头蛇只能主动袒露更多。
「帝皇给予荷鲁斯的是一份力量。但他给予你的,是一种更加高贵的东西。」
阿尔法瑞斯拍了拍眼前的盒子。
「如果你收下了他,圣吉列斯,他并不会让你变得更强,但他会给予你一项足以改变你的人生乃至整个银河局势的能力。」
「是什么?」
大天使看著他的兄弟。
而阿尔法瑞斯则在微笑。
「预言。」
「预言?」
天使的眉头稍微皱了一下。「我记得那是康拉德的专长。」
「是的,但他现在做不到了——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同样也有著预言的能力,圣吉列斯。」
「远不能和康拉德相比。」
大天使摇了摇头。
「我只能看到水中模糊的倒影,而康拉德却可以身临其境的感受到那些发生在未来的可能性。」
当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圣吉列斯的声音中明显有著一丝淡淡的羡慕。
阿尔法瑞斯捕捉到了这一点。
「而现在,你也可以了。」
他伸出一只手,看著眼前那似乎还有些不可置信的圣吉列斯。
「你也可以像康拉德那样,兄弟。」
「帝皇在这份盒子中所放置的,正是可以让你的预言能力突飞猛进的力量,这是来自于数位曾和他关系密切的永生者的馈赠,他们现在早已无法追随我们的父亲,所以他选择将这份力量交流到你的手中,大天使。」「因为你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候选人。」
「康拉德拒绝了这份力量,如今整个帝国上下只有你拥有著穿透时间的眼睛。」
「有了这份力量,你就可以仔细地观察你的每一个选择给未来带来的影响,观察你的军团甚至是整个人类帝国,所能拥有的每一种可能性,观察这场战争的每一个结局,和它将会给整个银河带来的后果。」
「你将通晓一切,圣吉列斯,你将拥有一双可以跨过时间与空间的伟大的眼睛。」
九头蛇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他颇为得意地看著沉思的大天使。
「你完全可以像康拉德那样,在你的王座上掌握著时间与概率的秘密。」
「这是一项伟大的能力,兄弟,是就连帝皇本人,也无法掌握的能力。」
「我知道。」
令人惊讶的是,面对如此的厚礼,巴尔的大天使却表现得格外冷静。
也许是他早就已经知道了,人类之主的礼物从来都是暗藏著代价的。
他只是看著阿尔法。
「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兄弟,康拉德可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摆脱这份馈赠。」「是的。」
九头蛇大方地承认了。
「但他从来没有否认过预言能力给他带来的便利和好处,不是吗?直到现在,康拉德都在通过他的预言,来帮助我们。」
这句话让大天使哑口无言。
但他依然皱著眉头,思索著自己的父亲又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
「好吧……好吧……」
圣吉列斯喃喃自语著。
「这个听起来很不错,阿尔法。这的确是一份很棒的礼物。」
「但是,代价又是什么呢?」
「我可不相信父亲会做亏本买卖。」
「哈!」
九头蛇笑了笑。他清了一下嗓子,然后用一种极力模仿著帝皇腔调的声音开口说道。
「事情很简单,圣吉列斯——我用最简单的话语来概括一下帝皇亲口下的命令。」
「他要求我将这份礼物送到你的面前,并确保你的亲手收下。」
「他希望能拥有这份能力,天使,他希望你能看清未来的每一种可能性。」
「而在你能看清所有的未来后,帝皇对你的要求便只剩一个了。」
说到这里,阿尔法故意停顿了一下,让圣吉列斯颇为焦急地看著他。
然后,他带著微笑开口。
「那就是……」
「做你想做的。」
「……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巴尔的大天使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么,阿尔法?」「你没听错,兄弟。」
阿尔法瑞斯微笑地摊开双手。
「我最开始也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这的确就是帝皇的命令。」
「他让你能够预言到未来的一切,然后他让你做你想做的事情。」
「是的,这就是全部的命令,他没有要求你再去做些什么,没有给你设立一个目标或者是一个必须消灭的对象,他对你唯一的要求是让你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也可以选择忠诚,大天使,神圣泰拉不会忘记在这个危机时刻依旧坚守著心中底线的忠臣良将的——当圣血天使军团为了全人类的利益而流血的时候,你们身上曾经的那些不愉快也都将被一笔勾销。」
「帝国还是养得起一群异食癖的。」
「当然,如果你选择背叛或者中立,那么帝皇也不会多说些什么——毕竟,就算你选择加入亚空间,也不会造成更多的困扰。」
「你知道的,庄森正在率领他的军队向西进军,他的手中有一本厚厚的册子,上面写满了他要做的事情,和要杀的人——就算你选择升起荷鲁斯的旗帜,也不过是让那个卡利班人在他的册子上多写一行字而已。」
「所以,这就是帝皇给你的礼物。」
「自由。」
「哪怕只是一瞬间的自由。」「但它依旧是自由,兄弟——它依旧是你在离开巴尔之后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阿尔法瑞斯摊开双手,犹如一位狂热的托钵僧一般,在大天使的眼前勾勒著。
「当然。」
「帝皇肯定无法给予你全部的自由,圣吉列斯,那是他连他自己都没有的东西,他也无法现在立刻便拿出拯救第九军团的方法,如果他能这么做的话,他早就这么做了。」
「所以,他只能在自己的权利范围内,给予你最好的。」
「他给予了你看清未来的眼睛,然后让你站在人生最关键的岔路口,自己去选择是清醒还是沉迷?是奉献还是堕落。」
「他将所有的道路都标了出来,然后让你掌握主动权,一次彻彻底底的,只为了你一个人的思想而运转的主动权。」
「这便是他给予你的礼物,天使。」
「在这一刻,在这个问题上,在决定你人生的所有未来的最关键的一瞬间。」
「他允许你成为你自己的主人,允许你将你自己的意志放置在他的利益之上。」
「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他都会接受。」
「他会接受一个誓死效忠的天使,同样也会接受一位站在荷鲁斯身旁的杀神。」「就算你选择武装中立,高领主议会也不会在事后找你的麻烦——这便是帝皇现在能够给予你的最大的善意了,兄弟。」
「他将这份权力和责任,还给了你自己。」
「现在,你要为你自己负责。」
「……」
圣吉列斯沉默了很长,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长到就连阿尔法瑞斯脸上的笑容,都开始变得有些僵硬了。
他等待著大天使的回应,等著他的感激或者厌恶,又或者更有可能的,对于帝皇那突发的善意的由衷的质疑。
但他没有等到任何一种预料中的回答。
圣吉列斯只是保持沉默,他那深深皱起的眉头证明了他依旧在思考,思考著那些阿尔法瑞斯并不知道的问题。
而这种思考停止于几分钟之后。
只见这位巴尔的大天使弯著腰,前倾著他的身子,用一种飘忽不定的,充满质疑和随时可以释放出来的失望的语气,向九头蛇之主轻声开口。
「在我质疑这一切之前,兄弟。」
「你能不能再回答我一个问题?」阿尔法瑞斯抬了抬手。
「好。」
天使点了点头。
「我想说,你知不知道我们的父亲为何突然会如此的善心大发。」
「他不像是一个这么宽容的人。」
「我知道,他从来都不是。」
阿尔法瑞斯笑著,咧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他只是在经历一种改变,天使。」
「或者,我们可以说的再通透一些。」
「人类之主在你,在我们的面前,从来不是一位宽恕的父亲,但你知道的,他在荷鲁斯的面前总是另一种模样,对吧?」
圣吉列斯承认了这一点。
「但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关联很大。」
九头蛇摊开一只手,以一种连自己都有些不太相信的语气,说出了接下来的真相。
「我们都知道,帝皇的爱是有限的,而荷鲁斯占据的其中绝大多数,但现在,他已经没有资格享受这份宠爱了,可是帝皇的宠爱并不会因此而迅速地消失,它们依旧残留下了一部分,而人类之主需要一个对象,去释放这些残存的,没有目的的爱。」
「你就是他选择的目标……之一。」
「他对你的优渥条件,本质上是在将那些曾经对于荷鲁斯的,无止境的偏爱,分出一部分放到我们各自的餐盘里面。」
「或者,说的再通透一些天使。」
「我们只是一些肥硕的白蛆,在荷鲁斯的逐渐僵硬的尸体上趴著,吮吸著他曾经享受过的那些荣耀和营养,以及来自于父亲的爱。」
「本质上,这只是一种转移支付,只是在把我们模糊的背影,当做那个他曾经最爱的孩子。」
「……」
圣吉列斯慢慢地眯起了眼睛。
他转著头,困惑地看著阿尔法瑞斯。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兄弟,但是你这种讲解只会让我加深对帝皇的误解。我甚至有些不太喜欢他送的这份礼物了。」「这很正常,圣吉列斯——这很正常。」
九头蛇之主只是连连点头,在他的脸上挂著一点圣吉列斯能够辨认出的表情——那是在明知道世界的肮脏后,依旧为了心中某些更高尚的事情,而宁愿双手染血的决绝——这是圣吉列斯这辈子最厌恶的情绪之一。
「因为我和你是一样的,天使。」
阿尔法瑞斯只静静的看著他。
「当我意识到帝皇的所作所为时——我同样认为他是一个无药可救的混蛋。」
「但是听我说,兄弟。」
「即便如此,我依旧建议你——按照帝皇所说的那些话去做。」
「接受这份礼物,观摩那些预言,寻找到你认为的那条最正确的道路。」
「然后,做帝皇想让你做的事。」
「去死。」
「去冲锋。」
「去牺牲。」「或者——去寻找那份解脱与从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