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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一口浓稠的黑血猛地从叶鼎天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冰冷刺骨的碎石雪地上,瞬间晕开一片暗沉的墨色。血水之中,赫然夹杂着星星点点细碎的内脏残片,触目惊心。
他浑身剧烈痉挛,拼尽残存力气想要撑地站起,可双臂经脉尽数酥软麻木,半点力气也提不起来。方才强行催动的逆血大法,反噬已然彻底席卷全身,阴寒刺骨的煞气得反噬挣脱了他的掌控,如万千毒蛇猛兽,顺着四肢百骸疯狂窜动、撕咬他的经脉肉身。
最致命的煎熬,是卓然方才那一剑暗藏的灼热纯阳真气。
那股至阳至烈的剑气并未随交锋落幕消散,反倒如附骨之疽、缠丝之毒,死死钉在他的丹田经脉深处,一寸寸灼烧、蚕食他苦修多年的阴煞根基,瓦解他毕生修为。寒煞与热火在体内剧烈冲撞,让他痛得浑身战栗,五脏六腑仿佛被生生揉碎。
三丈之外,卓然持剑傲立雪原。
他胸口剧烈起伏,急促的喘息在凛冽寒风中化作团团白雾,本是清俊沉稳的脸庞褪去所有血色,透着极致透支后的苍白。接连苦战、强行催发剑招,早已让他内力耗损大半,身躯濒临极限。
可他握剑的右臂纹丝不动,手腕稳如磐石,一柄红云白龙剑斜垂指向地面,剑身清亮如霜。一滴温热的血珠顺着冷冽的剑脊缓缓滚落,最终坠落在皑皑白雪之上,刺眼夺目——那是叶鼎天的血,是他险胜的证明。
“叶鼎天。”
卓然的声音清冷彻骨,不带半分波澜,宛如昆仑绝巅终年不化的万年玄冰,冻彻风雪,“你当作底牌的逆血大法,不过如此。”
碎石遍地的雪原之中,叶鼎天艰难半跪在地。他一双充斥阴戾的幽绿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狰狞与不甘,败局已定的绝望死死缠绕着他。他缓缓抬头,望向身姿挺拔的卓然,忽然扯动血肉模糊的嘴角,诡异一笑。
黑血顺着唇角不断蜿蜒滴落,染黑了衣襟。这笑容没有暴怒,没有疯狂,只剩一种死寂又阴毒的平静,藏着未绝的后手与翻盘的算计。
“卓然……你以为……你真的赢了?”
话音未落,苍茫雪原的尽头,骤然炸开一阵阴恻恻的怪笑。
“桀桀桀……叶宗主所言极是!卓大侠果然天资卓绝、神勇无敌,竟能破掉宗主的逆血大法!”
那笑声尖锐刺耳,宛若寒夜荒冢中的夜枭啼哭,穿透呼啸风雪,狠狠刮在人耳膜之上,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卓然心神骤紧,瞳孔骤然剧烈收缩,周身所有戒备瞬间拉至极致。他猛地循声转头,漫天风雪翻涌之中,两道黑影正缓缓踏雪而来,步步生寒。
发声之人,正是阎罗鬼帝。
宽大的黑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几乎要将他枯瘦如柴的单薄身躯彻底吞没。他干枯如鬼爪的五指之中,紧握着一柄短刃,刃身流转着幽幽蓝芒,寒气逼人。而这致命的利刃,此刻正死死横亘在一道纤弱的颈间!
是水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