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苦笑:“关哥,不是不想‘立’,是难啊。特区财政就这点钱,要修路、通电、建学校、搞培训,哪一样不要钱?宗教基金的拨款已经是挤出来的了。而且,怎么‘导’?给寺庙发钱让他们去做法事?还是资助他们办佛学院?尺度不好把握,一不小心又可能养虎为患。”
“所以需要更精细的设计,也需要时间。”关翡道,“但现在,对手抓住了我们这个‘做得不够’的短板,把它放大成‘系统性打压’。我们不能再只是被动解释,必须主动破局。”
他看向梁以开:“以开,你的看法?”
梁以开一直在快速记录,闻言抬起头,眼中是思考的光:“关总说得对。舆论战打到这个层面,单纯的辟谣和宣传已经不够了。我们需要一个‘典范转移’向公众展示,特区不是在‘打压’佛教,而是在探索一种‘更健康、更可持续、更符合现代社会治理的宗教发展模式’。这个模式可能不完美,但它在试图解决传统模式的弊端(比如财务不透明、过度商业化、干预政治),并且愿意倾听和改进。”
他点开平板电脑,调出一组数据:“我研究了特区宗教管理局过去三年的拨款记录和项目审批。发现几个特点:第一,拨款确实偏向于寺庙建筑的基础维修和安全保障,对于文化教育、公益慈善类项目支持很少;第二,审批流程冗长,寺庙申请一笔维修款,平均要等两个月;第三,资金使用监管严格,但缺乏灵活性,比如寺庙想组织僧侣为社区老人提供定期心灵关怀,这种没有明确预算科目的活动很难获批。”
“所以,”梁以开总结道,“我们可以从几个方面主动出击:第一,选择一两个管理规范、僧侣素质较高、与社区关系融洽的寺庙作为试点,与宗教局合作,设计一套‘寺庙社区服务与可持续发展’的新方案。方案可以包括:特区提供小额灵活资金,支持寺庙开展针对孤寡老人、留守儿童的公益服务;鼓励寺庙利用自身场地和资源,发展素斋、禅茶、传统文化体验等‘自营性’项目,收入用于自我维持和发展;建立‘特区佛教文化发展理事会’,吸纳有威望的开明僧侣和学者参与,共同研讨宗教政策的改进。我们要把这个过程公开化、透明化,让公众看到特区是在‘共建’,而不是‘管控’。”
“第二,”他继续道,“针对‘捐赠受限’这个最敏感的点,可以设计一个‘透明功德系统’。信徒大额捐赠依然进入宗教基金统一账户,但系统会实时公示捐赠流向比如‘某某寺庙大殿维修项目,已收到捐赠XX元,还需XX元’,捐赠者可以在允许范围内指定用途,并收到电子功德证书和项目完成报告。这样既保持了财务监管,又尊重了信徒的布施意愿和功德心。”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必须找到并支持那些真正理解并愿意尝试新路径的僧侣,让他们成为‘新典范’的代言人。他们的声音,比我们官方说一万句都管用。”
王猛边听边点头,但仍有顾虑:“想法很好,但推行需要时间,也需要宗教局内部和寺庙的配合。眼下卫塞节马上到了,我担心极端势力会利用这个节点闹事。”
李刚沉声道:“情报显示,已经有极端佛教团体在秘密串联,策划在卫塞节期间,在特区几个主要寺庙外组织‘静坐抗议’,并可能煽动信众拒绝向宗教基金捐款,转而以现金方式直接塞给寺庙或僧侣,故意挑战管理规定。更危险的是,我们监听到一些零散的、提及‘让渎佛者付出代价’、‘以血护法’的极端言论,来源难以追踪,但不像空穴来风。”
关翡的眼神骤然锐利。“恐怖袭击?”
“不能排除。”李刚语气凝重,“尤其是针对宗教管理局官员、或者特区在宗教事务上的标志性人物。我们正在加紧排查,但对方如果利用狂热的底层信众,防不胜防。”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窗外的天色亮了一些,远处传来早市开张的隐约喧闹。这座城市的日常生机,与此刻室内的肃杀形成了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