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不好听的罪名,便是朕来背。
开国二十三年了,朕也老了,活不了多少年了,这样的罪名,不想背,也不愿背,所以就这样——顺应人心挺好,不是吗?
顾正臣不是喜欢借势、用势、顺势?
朕也能造势,用势。
当然,朕不怕背骂名!
只是若不这样做,谁也斩断不了阻碍大明朝着左路子前进,拴在大明脖子之上的锁链!
理学的锁链!
传统儒家的大同世界的锁链!
朱标做不到!
顾正臣?
呵,他太仁慈了,而且,整顿朝堂的事也不能让他去办!
只有朕能办!
纵是后人看穿,纵是万千骂名!
只要时局需要,死一些人就死一些人吧。
权力,历来冷冰冰。
唯一的麻烦,便是怎么让这两个孩子解开心结。
至于顾正臣那里,朱元璋并不担心,顾正臣的脾气秉性在那摆着,逼急了他会跑,但还没逼急,他不会跑。
再说了,别人看不穿自己的想法与用意,顾正臣那小子如此聪明,岂能会看不穿?
毕竟温祥卿都看穿了。
况且,最大的受益者是谁,他不明白吗?
怨,有什么好怨的……
顾正臣那里没有大问题,但孩子这里——不行。
顾治平、顾治世年纪还小,看不清楚这背后隐藏的深意与考量,而且还去了镇抚司住过,难免心里有点阴影,若是因为这件事不信任皇室,甚至不想在未来参与朝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个烂摊子,必须解决。
这个时候,皇后的话比自己的话管用,毕竟是她在关键时候,紧紧牵着两个孩子的手……
等到顾治平、顾治世沐浴更衣而来,朱元璋看着这两个乖巧的孩子,先表了态:“这件事的原委,虽然让你们陷入其中,但各中关节,你们年纪还小看不真切,等你们父亲回京,他会为你们解惑。只是让你们委屈了一段时日,是朕——的不是。”
这世上,能让朱元璋低头认错的人与事极少,虽然这是在坤宁宫,没有其他外人在场,即便这样,他说出这番话,还是让顾治平兄弟震惊。
马皇后看着惊讶的两个孩子,上前道:“有什么疑惑与不解,等你们父亲回来啊问他便是,你们只要记住了,皇爷爷与皇奶奶从始至终都疼爱你们,信任你们,来,坐下来,让奶奶好好看看,瘦了……”
顾治平谢恩之后,言道:“皇奶奶,我们知道皇爷爷的在乎与关怀,只是皇爷爷没说出口罢了,毕竟两位国公陪着我们,护着我们,就连饭菜都不让经锦衣卫人的手,显然是担心我们的安危。”
马皇后欣慰不已,对朱元璋道:“看吧,孩子聪明着呢,你的那点伎俩瞒不过他们。来,孩子,这事虽然过去了,可也坏了心情,染了晦气,皇奶奶与你皇爷爷商量了一番,决定将永嘉许配给你,等你们成年了完婚之后再改口……”
朱元璋错愕地看向马皇后,这事啥时候商议了……
不过看着想要用喜事冲晦气的马皇后,朱元璋又没了脾气,连连点头:“是啊,朕看你与永嘉很是般配,这亲事暂且定下来吧,但你小子记住了,没成婚之前敢欺负永嘉,咱将你送宫里来当值!”
马皇后拍了下朱元璋的手:“宫里当什么值,给你站岗不成?我这女婿有他爹的大本事,是要为朝廷做大贡献的人,治平、治世啊,你们外祖父去了山阳休养身体,这几日你们先留宫里,陪本宫好好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