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你。”灰袍客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不是在‘Clise’吗?”
他上下打量着桑池,眼神里掠过一抹不屑,“看来,‘眼睛’不太安分,跑到不该来的地方了。”
桑池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脸上却努力保持着镇定,“我只是意外被卷进来的,他派你来拿‘回避’?”
桑池本想直呼干爹,但觉得场合不对,不如虚词代指烬。
灰袍客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冷冷道,“这不是你该问的,你的任务,完成了?”
桑池一噎,她的任务…潜伏Clise,找到另一个线人,等待烬到来。
显然,现在的情况完全偏离了轨道。
“我…”她正想解释,灰袍客却忽然抬起手,示意她噤声,他侧耳倾听,面具下的神色变得凝重。
“那群妖怪的追兵靠近了。”他低声道,看了一眼桑池,“你引来的?”
“不是我!”桑池立刻否认,“是蛇妖的巡逻队,他们发现了你留下的痕迹!”
灰袍客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他快速扫视四周,似乎在寻找新的退路。然而,他肋下的伤口显然影响了他的行动,动作比之前更加迟缓。
急促的脚步声和蛇妖特有的嘶嘶声已经从矿道另一端传来,越来越近!火光摇曳,映出晃动的影子。
“走这边!”桑池当机立断,指向另一条更加狭窄、被钟乳石半掩的岔道。她对这里的地形观察比灰袍客更久,隐约记得那条路可能通向一处地下暗河。
灰袍客犹豫了一瞬,但追兵已至,别无选择。他咬牙跟上桑池,两人一前一后,迅速没入那条黑暗的岔道。
2
他们刚刚离开不到十息,数名手持火把和武器的蛇妖侍卫便冲到了他们刚才对峙的地方。
“血迹!还有打斗痕迹!”
“刚走不久!追!”
蛇妖们立刻朝着桑池他们逃离的岔道追去。然而,岔道内地形复杂,岔路极多,桑池和灰袍客的气息很快被地下水流和错综复杂的岩洞环境干扰、稀释。
片刻之后,在一处隐蔽的、靠近地下暗河潮湿岩壁的凹陷里,桑池和灰袍客暂时摆脱了追兵。
灰袍客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剧烈地喘息着,伤口显然崩裂了,黑色的衣料被鲜血浸湿更大一片。他看向桑池,眼神依旧冰冷,但少了几分最初的杀意。
“为什么帮我?”他嘶声问。
桑池靠在对面的岩壁上,也微微喘气,闻言耸了耸肩,“总不能看着你被那群长虫抓住吧?毕竟…”她顿了顿,“我们可是‘自己人’?”
灰袍客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自己人”这个话茬,而是问道,“和你一起的那些人类…”
“他们是我的人类社会认识的朋友,也是意外卷进来的。”桑池解释道,语气带着恳切,“我知道你的任务很重要,但…能不能想办法,把他们也带出去?还有,我们能回去吗?”
灰袍客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问题真多”。他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又看了看手中微微嗡鸣的“回避”魔刀,才缓缓道,“‘回避’的力量,确实有可能‘切开’一些顽固的界域屏障。但需要特定的方法和巨大的能量引导,非一人之力可为。而且……”他瞥了桑池一眼,“还没人用它来当逃生的钥匙,能完美操控回避的人还没出现,之前妄想得到的任何生物都死了。”
桑池的心沉了沉,果然没那么简单。
“至于你的那些‘朋友’,”灰袍客语气冷漠,“我的任务优先。如果情况允许,或许可以顺手带走一两个,但前提是,他们不会成为累赘,也不会妨碍任务。”
这话说得毫无转圜余地,桑池咬了咬嘴唇,知道再求也无用。
烬手下的人,本来就是完成任务的工具,不会多管闲事,他跟自己说这么多也已经是看在自己是烬的干女儿的份上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桑池问,“蛇妖肯定还在搜,外面其他妖族也在找你,唉,这把刀果然是个烫手山芋。”
灰袍客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着什么。片刻后,他睁开眼,看向暗河流淌的幽深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这地下暗河,似乎通向一个有趣的地方。”他低声自语,随即对桑池道,“跟我来。或许,我们可以给那些追兵,还有这座城的主人,找点更大的‘惊喜’。”
说完,他不顾伤势,沿着暗河边缘,向着水流更深更急的下游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