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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去哪里？”张良问。

王晨走到窗前，望着外头萧索的秋景，慢慢开口。

“天下这么大，总有我们容身的地方。我听说西边的后蜀，国主孟知祥算得上一号人物，或许可以先去看看。”

门帘一动，郭嘉从外头进来，正好听见这一句。

“主公，后蜀偏安在西南一角，成不了气候。”他摇了摇头。

“蜀地四面都是山，进去不容易，出来更难。孟知祥守成够用，进取的心思早没了。”郭嘉顿了顿，“主公若是想在这乱世里做点事情，去蜀地，等于把刀收了鞘。”

“那依你看呢。”王晨问。

“去西北。”郭嘉走到案边，手指在桌上点了点，“那位定难军节度使李彝超，明面上臣服后晋，暗地里自成一家，手里有地有兵，正好容人。”

王晨没有接话。他想了想，才慢慢摇头。

“李彝超不行。”王晨转过身来，说话时声音压得很平，“这个人眼里只看得到自家那点地盘，只想当个土皇帝。你去了，他头一件想的就是你会不会夺他的权。这样的人，不值得托付。”

“主公……”

“再想想。”王晨抬手把他拦住了，“这种事，急不得。”

三个人商量了一整个下午，也没商量出一条路来。

消息是在傍晚传进来的。

一个亲兵从外头跑进来，脚下带着风，说汴梁来了急报，后晋皇帝石敬瑭，死了。

屋里一下静了。

王晨和张良、郭嘉对视了一眼。

石敬瑭是靠着契丹人坐上那把椅子的。

他在世一日，中原就得看契丹人的脸色。

他一死，后晋和契丹之间那点体面，怕是撑不住了。

汴梁城里，如今只有一个几岁的孩子坐在龙椅上。

主少国疑，那些手握兵权的节度使，哪一个会安分。

中原要乱了。

郭嘉最先反应过来。他走到地图前，盯着汴梁那一点看了很久。

“主公，石敬瑭一死，后晋就没个人压得住了。契丹那边，怕是要动手。”他回过头，“这盘棋，才刚摆开。”

张良也站了起来。“乱起来，南唐这边未必动。可主公您若真想走，眼下反倒不用急了。”

王晨没应声。他问了郭嘉一句，汴梁那边会怎么走。

郭嘉沉吟了一会儿。他说石敬瑭那把椅子，是契丹人给的。如今坐上去的是个孩子，压不住底下那帮人。用不了多久，不是契丹动手，就是自家先乱。哪一样，都是中原的变数。

“变数，就是机会。”王晨低声说。

王晨本来端起了茶杯，又放下。他走到案前，指尖在一张纸上停了停。那是他昨日写好的辞呈，墨迹早就干了。

“主公？”张良看他神色有变。

王晨把那张纸抽出来，凑到烛火上。火苗舔上来，纸边卷了一小截，很快缩成一团灰。

“再等等。”他说，“金陵这城，兴许还能再待一阵子。”

窗外，最后一盏灯也亮了。

王晨盯着那点火光，慢慢笑了一下。

“中原一乱，我们就有路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