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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墨黑的海水还翻着孽怪搅出的漩涡,林默足尖刚触到浪尖,腰间镇海绫已先一步脱手——**她指尖凝着腕间灵气,指尖往下狠狠一压**,那匹白绫便如活蛇般绷直,“唰”地劈开遮头盖顶的浊浪,绫边扫过处,黏在她臂上的黑泥似的邪物滋滋冒着白泡。
身旁银影骤然炸开,小白龙早褪去人形,**龙鳞在暗海里迸着碎电,前爪一探便攥住孽怪扫来的触须,龙颈狠劲一拧**,竟把那桶粗的触须扯得弯成硬弓,逆着孽怪的力道往海底暗礁上砸,“咚”得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可那海底怪物本是老蚌化的软壳凶物,吃痛后猛地缩紧躯壳,倏然从蚌缝里喷出浓得像墨的粘液,直喷小白龙面门。
“小心!”林默一声清喝,**身体在龙背上骤然弓起,足尖踩住小白龙龙角借力,整个人像支脱弦的箭般窜起半丈**,右手摸出腰间藏的定海罗盘,左手捏着的清海符往罗盘镜面一拍——金光骤然从镜心炸开的瞬间,她**腕子猛地一转,罗盘狠狠往孽怪头顶的软肉处压**,指节因用力泛出白,另一只手还不忘甩动镇海绫,绫梢缠上小白龙的龙爪,扯着他往侧边急躲。
刚避开孽怪拍过来的蚌壳巨钳,小白龙早已红了眼,**龙尾在水里搅出盘旋的涡流,四爪扒着海床往上冲,龙角顶着金光直直撞向孽怪壳上的纹路**——那是老蚌的死穴,撞得孽怪在海底打颤,连龙宫的水晶柱都“咔咔”裂出细纹。林默趁势从龙背上掠下,**单膝跪在孽怪壳顶,两手攥紧镇海绫的两端,顺着壳上的缝隙狠狠勒下去**,白绫嵌进软肉里的瞬间,她咬着唇猛一使劲,连鬓边的发带都被浪涛冲得散了,墨发贴在汗湿的颊边,眼里却亮得像燃着星子:“小白,压罗盘!”
小白龙当即会意,**龙身盘成一圈把孽怪困在核心,两只前爪死死按住罗盘的边缘,龙嘴一张便吐出自身修炼的银丹**,银丹裹着金光往罗盘里一送,那压在孽怪头顶的镜身骤然沉了沉——怪物发出震得海底翻涌的嘶吼,巨钳乱挥着扫过,林默偏身躲过时臂上被刮出一道血痕,却没半分退缩,反而**借着怪物挥钳的力道往前一扑,两手按住罗盘再往下压了三尺**,海水被金光挤得往四周炸开,连躲在龙宫门缝里的虾兵都被掀得滚了个跟头。
最后那下是俩人合力:小白龙用龙身把孽怪缠得纹丝不动,林默将全身灵气都聚到掌心,**狠狠往罗盘底一拍**——“轰隆”一声巨响,墨黑的海水瞬间被金光染透,孽怪的嘶吼彻底湮没,林默脱力似的歪身靠在小白龙的龙鳞上,看着被镇在海井里的怪物,腕间还因攥得太紧,留着镇海绫勒出的红印。
浪潮翻涌如倒置的墨色群山,林默足尖点着碎裂的浪尖悬在海面,玄铁锏在他手中旋成一道乌光,锏身凝着的雷纹被海水浸得发亮。底下深海里突然爆起一声钝响,七只缠满海藻的触手像淬了毒的铁鞭,劈开浑浊的水流抽向他面门,他腰身猛地向后一折几乎贴住海面,触手擦着他的衣摆砸在浪里,炸起的丈高水花还未落下,他已借着后翻的力道将锏狠狠砸下,正打中一只触手的关节,墨绿色的汁液顺着锏身溅开,那怪物痛得嘶吼,震得海底的礁石咔咔崩裂。
“小心它的吸盘!”小白龙的龙吟从身侧炸响,银白龙身破开海水时带起一道透明的水弧,龙角上绕着的冰棱直直撞向另一只偷袭林默的触手,鳞片刮过触手表皮发出刺耳的撕扯声,转眼那截触手就结了层白霜,僵在半空断成两截。它尾鳍猛地一摆,将扑过来的两股浪涛拍成碎沫,转头见林默被三只触手围在中间,锏招舞得密不透风,却还是被一只触手蹭到了小臂,衣料瞬间被吸盘吸得稀烂,留下几个深紫的印子。
小白龙当即盘身绕了个旋,龙爪聚起满爪的寒焰,直直扎进怪物露出海面的肉瘤状头颅里——那怪物猛地蜷起身体,剩下的触手疯了似的乱挥,把周围的渔船残骸卷成碎木。林默趁它痛得失了章法,足尖在一只挥来的触手面上借力一蹬,整个人跃到半空,玄铁锏高高举起,雷力气旋在锏尾卷成漆黑的涡旋,他厉声一喝,锏带着崩裂空气的锐响直直钉进怪物头颅的裂隙里。
深海里的巨兽抽了最后一下,庞大的躯体缓缓向下沉,搅得海水成了混沌的墨色。小白龙化回人形时发梢还挂着冰碴,见林默扶着膝盖喘气,小臂上的吸盘印还在冒血丝,刚要开口,就见林默甩了甩锏上的黏液,挑眉冲他笑:“刚才你龙角挂着海藻的样子,可比现在好看多了。”
浪涛渐渐平息,远天的光漏下来,落在两人湿透的衣摆上,把滴滴答答的水痕映成了碎金。
海浪卷着细碎的银光,将两人的身影从龙宫琉璃顶的光晕里轻轻托出。林默指尖还沾着龙宫深处带的冰凉水汽,他先掀了掀袖口,把缠在腕间的水纹缎带往袖里拢了拢,脚步踩着起伏的浪涛往海面走时,衣摆扫过的地方都漾开圈圈半透明的涟漪,每一步都像踏在无形的玉阶上,连带着周身环绕的水泡都慢悠悠往上浮。
身旁的小白龙没化人形,半龙的姿态卷着银蓝的龙鳞光,尾巴轻轻一摆就带起股潜流,把两人身侧挤过来的暗浪拨得歪到一边。他头顶的龙角还沾着龙宫檐角垂下来的夜明珠碎光,凑近林默身边时,颈间垂的龙珠穗子晃了晃,蹭过林默的胳膊,又随着他抬臂的动作飘起来。等两人的肩头终于撞碎海面蒙着的那层碎金阳光时,小白龙先甩了下尾巴,把最后缠在脚踝的海草抖落,龙鳞上沾的深海幽蓝色正一点点褪成阳光下的清透白亮;林默则抬手按了按被海风掀乱的发,掌心里还凝着颗没来得及化的海水珠,被日光一照,“滴答”一声落回浪里,溅起的小水花刚巧落在小白龙翘着的龙鼻尖上,惹得他偏头打了个轻颤,尾巴又扫过林默的腰,两人相携着往上飘的势头顿了顿,随即都被迎面而来的风裹着,彻底从翻涌的浪涛里露出大半身子,衣袂和龙鳍都被海风吹得猎猎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