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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头时,那双鞋不见了。
五楼的拐角处,却慢慢挪出个人影。背对着我,头发长到腰,发梢滴着水,每滴一声,地面就洇出一小片湿痕。她肩膀微微抖,不是冷的,是像在“一下下磕头”,额头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每响一下,就有个极细的声音飘过来:
“你踩我灯了……第五阶,是我的位置……”
我突然想起搬来那天,房东擦着楼梯扶手说:“这楼以前有个姑娘,半夜等晚归的对象,就蹲在第五阶,总被过路人的脚步声惊得摔下去……后来啊,谁踩第五阶,灯就得等她先亮咯。”
可我刚才,根本没踏第五阶。
我僵着脖子往下看,手电光颤巍巍照到脚边——我的影子,不知什么时候,正“蹲”在第五阶的位置,肩膀塌着,双手垂在地上,指甲缝里满是墙皮的白灰。
而那团背对着我的黑影,缓缓转过了头。
没有脸。只有一片和台阶缝里一样的青苔,湿乎乎地,往我脚边滴着水。
“现在,你占我位置了。”
沙沙声,贴在我耳后响,“该你,蹲在这等了。”
野道士背着磨得发亮的青布包袱,腰间悬着半旧的铜卦招,裤脚沾着驿道的尘土,正走过大乾王朝的州界茶铺。
他脚步不疾不徐,鞋尖蹭过青石板缝里钻出的车前草,偶尔抬手用竹拐敲开路边斜伸的槐树枝——动作轻得怕惊了叶底的蝉。到了茶棚边也不忙着落座,只把包袱解下来放在长凳旁,指尖顺着卦招上垂着的红绒绳绕了半圈,才弯腰从茶摊老板的铜壶里续碗凉茶,腕子抬起时露出袖口缝着的百家布补丁,喝水时喉结微动,眼睛却扫过茶棚外贴着的州府告示,脚边的打狗棍斜斜倚着凳腿,棍尾沾着点前朝古道的黄泥。
遇上上坡的石板路,他也不慌着赶,只把竹拐往地里一撑,腰身微微前倾,道袍的下摆被山风掀起角,露出里面裹着的粗布绑腿。偶尔路边有乡童追着蝴蝶跑过,他会腾出捏着卦招的手,指尖轻抬避过撞过来的孩童,脚步侧移半步时带着点游历江湖的随性,连肩上包袱的布褶都没乱几分。待到了山巅的凉亭,他才把包袱往石桌上一放,竹拐靠在亭柱上,抬手抹了抹额角的薄汗,动作慢悠悠的,倒像不是在赶路,而是把大乾的山山水水,都走成了脚下闲步的光景。
林默看在眼中的时间法则告诉了他野道士的来历的不凡和人物的比例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