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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恐怖天庭(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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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云层像被墨汁泡透的棉絮,沉甸甸压在南天门的飞檐上,鎏金的琉璃瓦剥落大半,露出底下黢黑的断砖,缝隙里渗着暗褐色的水迹,像是干了千年的血痕。守门的金甲天神僵在石座上,铠甲锈得暗红,眼眶是空的,黑洞洞的朝着天顶,长矛尖上挑着半片褪色的幡布,风一吹,发出碎纸般的飒飒声。

踏过天门坎,石板路缝里钻出惨白的草,叶尖卷着诡异的白絮,路两侧的莲花台只剩歪歪扭扭的石座,座上的玉雕菩萨断头残臂,掌心的净瓶裂成几瓣,瓶口里淌出黏腻的绿汁,滴在地上漫开腥臭的沫子。远处的凌霄殿隐在浓雾里,殿角的铜铃早就不响,铃舌挂着缕发黑的丝绦,偶尔有风卷过,只传来类似骨折的咯吱声。

天河早成了一潭死水,水面浮着锈般的红藻,偶尔有翻着白肚的鱼肚肠飘过去,瞬间被水下隐约的黑影拖走,溅起的水花带着铁锈味。连那天上的太阳都是蒙着灰的圆,光线是发黏的橙黄,照在身上像湿抹布贴皮肤,四周飘着零碎的仙符纸屑,一捏就化成腥臭的黑灰,远处偶尔传来沉闷的咚咚声,像谁在敲着一口裂了缝的铜钟,震得人耳内生疼,却半点儿活物的生气都寻不见。

诡异的是,凌霄殿的鎏金瓦片没有半分日光,反倒像浸在千年不化的寒潭里,泛着铅灰色的冷光。九重天的云不是白的,是褪了色的纸灰,风一卷就化作细碎的黑雾,飘到南天门的石狮子上——那狮子的眼珠不知被什么啃过,豁口处淌着暗赤色的锈水,将衔着的铜铃浸得发腥。

蟠桃园的桃树全枯了,枝桠像扭曲的枯手,挂着的不是仙桃,是一个个蒙着白膜的拳头大的肉球,风一吹就晃,发出嗡嗡的虫鸣。仙女们的飘带挂在廊柱上,却不见人,只有头发像长蛇似的从梁上垂下来,发梢滴着混着泥的汁水,落在白玉阶上,洇出一小片黑渍。

兜率宫的八卦炉早凉了,炉口缝里钻出灰白的蛆,沾着火星子般的微光。太上老君的蒲团破了个洞,洞里窸窸窣窣,竟是无数细得像线的指甲,一下下刮着青石板。远处的天河水浑得像泥浆,浪卷上来时,能看见水底沉着的铁锁链,锁着半截披甲的骸骨,肋骨间还长着碧绿的霉,随着水波一胀一缩。

更漏声从不会断,每一下都敲在天灵盖上。那些曾经的仙官石像,眼窝一天天陷得更深,夜里会转过脸,用没有瞳仁的黑洞,盯着你走过漫长的天街——而路边的长生灯,火苗是死灰色的,照着壁上的壁画,那些腾云的仙,不知何时都弯下了腰,手一律垂在地上,指尖快碰到路过的人的鞋尖。

阴森天宇非复神话中祥光缭绕之景。紫宸殿阙覆暗霭,瓦当凝霜似带血色,阶下白玉栏浸冷光,巡天天兵皆甲胄覆锈,面无表情如冥塑。云海翻涌非素涛,乃灰黑浊浪,卷着怨魂似的雾丝,裹着天牢的铁锁鸣响。灵霄宝殿垂黑帘,玉帝冕旒垂珠映着幽绿烛火,座下诸仙卿袍角沾腥,袖底隐现枯骨痕。

南天门石狮目渗暗红,门侧悬着的斩妖剑滴着锈水,风过处不是仙乐,是万鬼哭号顺着天河倒灌而来——那天河哪里是清浪,竟是翻着血沫的浊流,河底隐约沉着手脚不全的仙魔,水泡破裂时全是凄厉的闷响。蟠桃林只剩焦黑枝桠,残果泛着腐紫,土地庙的碑早裂成碎块,土地公的石像歪在一边,脖颈上还勒着天条的铁链。

整个天庭没有半分暖意,日光是凋敝的惨白,照得处处都是冻僵的尸身状云气,连风都带着铁与血的腥气,钻得人骨缝里全是寒意,仿佛这九重天上,每一寸砖瓦都浸着未干的怨毒。

阴森的云团像凝固的铅块,沉甸甸压在南天门的鎏金牌匾上,把那片曾经璀璨的金漆浸得发乌,像块腐烂的铜铁。朱红阙柱上盘绕的金龙不再腾云吐雾,鳞片剥落处翻出黑褐的锈迹,龙眼嵌珠早没了光彩,窝在窟窿里像两只蒙尘的死鱼眼,风一吹,梁间挂着的银铃发出刮玻璃似的锐响,不是仙乐,是细碎的呜咽。

天街的石板缝里渗着暗赤色的黏液,踩上去黏腻腻的,像踩在半干的血渍。两旁的琼楼玉宇都蒙着层灰雾,飞檐翘角挂着的不是玉铎,是一串串风干的仙官佩饰,流苏染着暗黄的印子,风一过,相互撞击出磕磕绊绊的闷响,像骨头碰着骨头。本该结满仙桃的御花园里,老树的枝桠全扭成了畸形的爪状,叶子是墨绿的,泛着油垢似的光,枝上挂着的不是仙果,是些半透明的絮状物,随着风慢悠悠晃,仔细看,絮边还拖着几缕断了的仙绦。

凌霄殿的殿门半掩着,从缝里漏出的不是金光,是惨绿的幽光。殿内的盘龙柱绕着丝丝缕缕的黑雾,像活物似的往殿顶缠。玉帝的宝座蒙着层破破烂烂的黄幔,幔布上布满黑黄色的污渍,宝座上方的苍穹没了半分澄澈,浓得化不开的黑云在里面翻涌,偶尔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照得阶下排列的仙官石像轮廓分明——那些石像全低着头,面部模糊不清,可裸露的石腕上,都有道道深陷的勒痕,像曾被铁链死死锁过。

空气里飘着股冷腥气,混着烧糊的香烛味。没有仙鹤,只有几只毛色灰黑的怪鸟,扑棱着膜翼停在殿角,歪头盯着人时,露出发绿的眼仁。天河的水早不是银浪滔滔,变成了一潭暗绿的死水,水面浮着些碎裂的玉片和剑穗,水底时不时冒个泡,“啵”地一声破了,散开来的不是涟漪,是几缕黑得发亮的丝,悄没声儿就缠上路过的裙角,凉得像冰蛇的身子。

小白龙感慨的和林默说道:“天庭已经和我印象中完全不一样了。”

林默问道:“发生了什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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