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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关,考验的,从来都不是速度。
而是,方向。
当你不再为别人的眼光而跑,当你明确了自己奔跑的方向和意义。
那些影子,就再也追不上你了。
……
【第五苦境·逐影狭径已通过。】
【欢迎来到第六苦境·逆水长川。】
胡同的尽头,豁然开朗。
没有门,没有传送阵。
那条狭窄的小道,直接连接着一条……河。
一条宽阔无垠,水流湍急的,黑色大河。
河水是墨黑色的,深不见底,散发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河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灰色的雾。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地面就突然消失,所有人,都掉进了这条冰冷的河里。
“我操!好凉!”
礼铁祝被冰冷的河水一激,打了个哆嗦。
他想往岸边游,却惊恐地发现,这条河,没有岸。
四面八方,都是无尽的,黑色的水。
更可怕的是,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水流,正推着他们,向着一个未知的方向,飞速前进。
“这……这他妈是激流勇进啊?”龚赞呛了好几口水,狼狈地喊道。
“不。”
井星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被水流推着,从礼铁祝身边飘过,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这不是激流勇行。”
“这是,逆水长川。”
“我们,无法靠岸,无法回头,甚至,无法停留。”
“只能被这股力量,推着走。”
礼铁祝的心,猛地一沉。
他明白了。
如果说,上一关,考验的是你“为何而跑”。
那么这一关,考验的,就是你面对“无法选择”时的,态度。
这奔流不息的河水,是什么?
是时间。
是你的人生。
是你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踏上的,一条无法回头的,单行道。
你被推着走。
被时间推着,从少年,走向青年,走向中年,走向老年。
被责任推着,从儿子,变成丈夫,变成父亲。
你不想长大吗?不想变老吗?不想承担责任吗?
对不起,由不得你。
你不敢停,也不能停。
因为你一停,就会被时间的洪流,彻底淹没,吞噬。
众人在这冰冷的、无法抗拒的洪流中,被动地,漂流着。
一开始,他们还试图挣扎。
商大灰想用蛮力,逆着水流游,结果被一个浪头拍下去,喝了一大口黑水。
沈狐想用仙法,在水面上飞行,结果法力刚一运转,就被河水里的某种力量给压制了下去。
所有的方法,都失效了。
他们就像河里的浮萍,水里的落叶,只能随波逐流。
渐渐地,所有人都放弃了挣扎。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麻木感,笼罩了所有人。
他们就这么漂着。
眼神空洞地,看着头顶那片,永恒不变的,灰色天空。
河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幻影。
是他们人生中,错过的人,错过的风景。
礼铁祝看到了那个,在学校里,笑靥如花的“班花”,她曾经,离他那么近。
可水流一推,那幻影,就永远地,被甩在了身后。
商大灰看到了那个,还没来得及带亡妻去看的,海。
那片蔚蓝的,广阔的,他答应了她无数次的海。
水流推着他,越过了那片海,连回头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龚卫看到了那个,在他最落魄的时候,默默陪着他的,姑娘。
他当时觉得,自己给不了她未来。
等他后来有了未来,那个姑娘,却早已嫁作他人妇。
一个又一个的幻影,出现,然后,消失。
像一场,快进的,默片电影。
电影的名字,叫《遗憾》。
众人的心,在一次次的错过中,变得麻木,冰冷。
连悲伤,都感觉不到了。
就这样吧。
就这样漂着吧。
漂到哪儿,算哪儿。
反正,也反抗不了。
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这种“摆烂”的绝望情绪中时。
礼铁祝,突然笑了。
他一边被水流推着,一边笑出了声。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这死寂的河面上,显得那么突兀,那么刺耳。
“祝子,你疯了?”龚卫有气无力地问。
“我没疯。”
礼铁祝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看着周围一张张,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兄弟们的脸。
“我只是,想明白了。”
“是,咱们是反抗不了。这狗日的生活,这操蛋的命运,就像这破河水,想把咱们推到哪儿,就推到哪儿。”
“咱们就像那传送带上的猪,从出生,到挨宰,路线都是设计好的,一站都不能停。”
他的比喻,一如既往的,粗俗,且,精准。
“可是……”
他话锋一转。
“谁规定了,传送带上的猪,就不能哼个小曲儿呢?”
“谁规定了,随波逐流,就不能换个舒服点的姿势呢?”
礼铁祝挣扎着,从“躺平”的姿势,变成了“坐着”的姿势。
他拍了拍身边,同样在“躺尸”的龚卫。
“卫哥,借个火。”
龚卫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祝子,都这时候了,你还想抽烟?”
“就是因为这时候,才得抽啊。”
礼铁祝咧嘴一笑,“人生嘛,就是一场大型的、无法回头的、单程的漂流。反正都是漂,为啥不找点乐子呢?”
“你看,咱们十六个人,漂在同一条河里,朝着同一个未知的、可能是火葬场的终点去。这他妈,得多大的缘分?”
“这不比什么‘诗和远方’,浪漫多了?”
他这番歪理邪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啊。
反正,都无法反抗。
反正,都身不由己。
那,为什么,要一脸的苦大仇深呢?
为什么,不能笑着,去迎接那个,未知的结局呢?
龚卫看着礼铁祝那张,被河水泡得有些浮肿,但依然笑得没心没肺的脸。
他突然也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被防水袋包得严严实实的,烟盒,和打火机。
“操。”
他骂了一句,把烟递给了礼铁祝。
“你他妈,就是个天才。”
一根烟,在两个男人之间传递。
在这条冰冷的、绝望的、奔流不息的“命运之河”上。
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却无比温暖的,火光。
商大灰看着他们,也坐了起来。
沈狐,黄北北,井星……
所有人都坐了起来。
他们不再挣扎,不再反抗,也不再绝望。
他们只是,坐在这条河上,看着彼此,看着这无法改变的洪流,和那些不断远去的“遗憾”。
然后,他们笑了。
发自内心的,笑了。
去他妈的遗憾。
去他妈的身不由己。
老子是不能选择怎么活。
但老子,可以选择,用什么表情,去死。
当他们所有人,都接受了这种“随波逐流”,并从中找到了“苦中作乐”的意义时。
那奔流不息的河水,仿佛,也变得温柔了一些。
前方的灰色雾气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片,陆地的轮廓。
那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像是一个,巨大的,食堂。
【第六苦境·逆水长川已通过。】
【恭喜各位,下班了,准备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