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借助「相柳」的力量,他已然拥有了与新晋圣人——炎神胡德强一战的底气与实力。
可越是站在这般高处,越是洞悉修行之道的真谛,他便越发清楚,先天圣灵的力量从来都不是无偿可得的,那份磅礴而霸道的力量背后,藏着难以察觉的侵蚀之力,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拔除。
如今,修为已然迈入超凡境巅峰的他,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早已陷入了绝境。
他清晰地知道,自己早已失去了踏入圣境的资格,那扇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自他过度依赖相柳之力的那一刻起,便已彻底关闭。
更让他心头发寒的是,他体内的本源力量,正在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不断流失,如同被无形的手一点点抽走,浑身时常传来一阵深入骨髓的虚弱感。
王学缓缓张开手掌,目光沉沉地落在自己的掌心之上。
只见掌心处,一道青黑色的纹路蜿蜒缠绕,如同柳枝般纤细,又似毒蛇般阴冷——那是相柳的印记,是他借取圣灵之力时留下的烙印。
这道印记正在缓缓蠕动、蔓延,一丝丝阴冷的力量顺着印记渗入他的经脉,蚕食着他的本源,掠夺着他的修为。
那一刻,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底悄然升起:或许,自己从来都不是借取者,反而只是那位先天圣灵圈养的食物,终有一日,会被这缕印记彻底吞噬,化为圣灵力量的一部分,却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而南楚三皇子,便是南楚国未来最大的希望。
三皇子天赋异禀,远超同辈,当年突破至高修十骨境之时,便已然触及到了「规则」的门槛,那份天赋与机缘,即便是在南楚数千年的历史中,也极为罕见。
半年前,他更是距离十二骨境只有临门一脚,只差一步,便能踏入更高的境界,距离圣境,也更近了一分。
王学望着窗外沉沉的黄昏之色,眼底掠过一丝期盼。
或许,在他有生之年,真的能见证一位圣人境强者诞生在南楚国,能亲眼看到南楚摆脱困境,重新崛起于天下之间,逐鹿中原。
可这份期盼,很快便被现实的焦虑所淹没。他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不甘,低声喟叹。
“时间还是太紧了……巫库众多部落本就不能一心,更有魏国圣人龙王压制,自顾不暇,根本指望不上,谟国更不必多说;唯有单国,与我南楚唇亡齿寒,可他们怎么还不动手?这般浅显的道理,难道他们真的不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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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拔近乎两千丈的苍白雪峰,亦是申行山脉最高的一处峰顶。
顾玉覆手而立,冷风近不得他身体半寸。
他目光冷彻,像是透过天际,看向极北之地的荒原。
“兄长,久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