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的疫远比外界传的要严重。
四人口鼻裹得严严实实,从传送阵里出来后开始往城里走,城门口驻守的士兵注意到他们过来,走上前。
士兵的口鼻同样被捂紧,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从哪儿来的?”
游菩远从袖中摸出两块金子,不动声色地放进士兵手里:“东边,来给朋友收尸。”
士兵掂了掂金子:“疫太严重,死了太多人,那么多尸体你们找不到的。”
游菩远手腕一翻,修长纤细的手指夹着两瓶丹药,递给对方,低声道:“找的到,就您一句话的事。”
士兵这才挥挥手:“进去吧。”
四人顺利进城,危山兰看着死气沉沉的街道,不动声色地往卫淼那边靠了靠,卫淼拉着她的手,安抚性地紧握了两下。
因为瘟疫横行,街上只有几家粮油和药铺开着门,其余店铺门窗紧闭,黑灰落了厚厚一层,看样子已经很久没开门了。
在街上走动的人也是用布裹着脸,只露出一双荒凉的眼睛,天空湛蓝,卫淼却不能从那些人眼里看出任何生机与希望。
四人去城另一边的传送阵,沈沐白就在月族所在的城里,卫淼把自己那头银发裹紧,午上安已经放好灵石,白光闪过后,四人又站在了陌生的土地上。
危山兰扯下蒙在鼻子上的布,趁着没人走到传送阵所在的山洞角落里大口呼吸了几下新鲜空气,当风把新的味道送来时,危山兰又闻到了那股难以描述的味道。
腐尸的酸臭气、鲜血的甜腥气、以及土壤干燥温暖的气息,危山兰对这气味很反胃,又重新把布遮好口鼻。
卫淼走到她身边:“不舒服要不然回去吧?”
危山兰摇摇头:“走吧。”
越往西走他们月族弟子就越多,跟卫淼想象中的全员红发不同,她在街上碰见的大部分月族弟子都是黑发。
“血引术天赋越高,头发越红。”
这是卫淼私下问过古月催后的答案。
古月催跟卫淼心意相通,不用开口就知道卫淼脑袋瓜里想的是什么:“血池的血种会改变人的头发颜色,能捞到血种的人少之又少,你碰见的黑发弟子是月族向外收招的血侍。”
“也就是月族筛选出的血包和苦力,每月放血喂养血种,月族会给他们对应的报酬。”
卫淼又看向那些月族弟子,发现他们的肤色跟常人相比要更白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常放血导致的。
他们的耳朵或者头上都戴着用红朱砂或者玛瑙做成的首饰,那是种高饱和的红,浓的几乎要滴下血来,有些扎眼。
黑发白脸红珠,细瘦的身子像从淤泥探出来的茎,顶着张比莲还白的花面,细软的发像莲蕊,嘴巴一张一合间露出两排细齿,眯着眼笑时几乎不露出眼白。
这种鬼气卫淼只在鬼界感受过。
她收回目光,跟着游菩远继续向前走。
危山兰看了眼那群说话谈笑的月族弟子,皱了皱眉收回目光。
她不喜欢他们身上的味道,脂粉气夹杂着花香和血腥气,还有隐隐的香火味儿,很混乱很肮脏。
四人继续往西走,月族所在的断流城是西边最大的四座城之一,人流明显比之前要大,守在城外的月族弟子头发也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黑中发红。
卫淼戴着斗笠,在进城检查时被月族弟子喊住,那位戴着红珊瑚耳挂的青年抬抬下巴,神色淡漠。
“把头上的斗笠摘了。”
危山兰皱眉:“她眼睛不能见光。”
月族弟子面无表情:“摘了。”
卫淼轻轻按住危山兰的手,摘下斗笠,露出眼睛上的鲛纱,月族弟子打量了她一下,又道:“把眼睛上的纱也去了。”
“你不要太过分!她眼睛有伤——”
“不碍事的。”
卫淼打断危山兰,把鲛纱解下,闭着眼道:“这样可以吗?”
月族弟子看了看她,发现并不是花圣通缉的人,摆摆手示意卫淼过去:“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