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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番外--少年顾一野的胡闹假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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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岁,一个少年,正在北京的部队大院里骑着自行车疯折腾。在这个刚刚步入八十年代的北京,这个叫顾一野的男孩子还在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年少青春。

午后的日头有些升起来,这个暑假他爸爸到外地去调研了,妈妈最近也有课,整个暑假似乎都要在姥姥姥爷的陪伴下度过了。不过这是顾一野最享受的时候,无论是姥姥姥爷还是爷爷奶奶都把这个宝贝捧在手心里。

从小顾一野的快乐成长就是家中的重中之重,在这个学术氛围浓厚的家中,似乎没有人会在乎这个小朋友的培养,他们总想着只要小野能够平安健康长大就好,毕竟这样一个军人和高知分子结合的家庭出身的孩子,从小就算是耳濡目染,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顾一野这小子,偏偏还真就如家人期望的那般,从小脑子好用,成绩就好。上了高中直接被北京最好的学校选去了,日后可是照着清华北大的方向培养的。

可15岁的少年,似乎还没有退去少年的心性,比起想要在学业上进步,他更愿意享受眼下的快乐。就好像在暑假开始的午后,一个人骑着车在大院里到处乱窜,对于他来说就是享受的。

胡杨在自己院子里看着顾一野一边骑着车,一边哼哼,心里想着这人真是疯了,今天北京得有三十七八度,他也不怕中暑,估计一会儿他姥姥就得出来。

果然,没两分钟后,顾一野姥姥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凉好的绿豆汤,站在院子里喊他,“小野,这会儿太热了,先回屋歇会儿吧,小心中暑了。”

顾一野正高兴,自然不会把姥姥的话当回事儿,他越骑越快,绕着门口转圈儿,嘴里面回应着姥姥,“不用,我不热,我要试试骑车转多少圈会晕。”

他姥姥一听叫了声,“我的小祖宗,不能这么转!”

“没事儿,我试试!”

顾一野话音刚落,姥爷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顾一野喊道,“宝贝儿,再转会儿你得中暑,听姥爷的,一会儿凉快点儿再转行不行,姥爷陪你转。”

“不用……”

然而顾一野这话还没说完,他就因为转得头晕车子开始打晃儿,不受控制地往一边儿撞去,随后连人带着直接撞到墙上,顾一野也摔倒了地上。他姥姥姥爷见状,来不及惊呼,赶紧冲了出去。

他姥姥姥爷见状,来不及惊呼,赶紧冲了出去。

“小野!小野!”姥姥跑在最前面,拖鞋都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她蹲下来,手忙脚乱地去扶顾一野,声音都在发颤,“摔哪儿了?让姥姥看看!”

姥爷紧跟其后,到底是教授出身,虽然心疼但没有乱了方寸。他先把歪倒的自行车扶起来靠在墙边,然后蹲下身,目光快速地在顾一野身上扫了一遍,胳膊能撑,腿能屈,没有明显的骨折迹象。

顾一野龇着牙坐起来,左手捂着右边的胳膊肘,脸上带着点儿不好意思的笑。裤子膝盖处磨破了一个洞,掌心擦掉了一块皮,火辣辣地疼,但骨头应该没事。

“没事没事,”他讪讪地说,“就擦破点儿皮。”

姥姥不听他这套,已经把他的手掰开,看到他胳膊肘上渗出血珠的擦伤,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这叫没事?你看看,都流血了!你说你这孩子,大热天的转什么圈儿啊?转晕了没有?头晕不晕?想不想吐?”

姥姥连珠炮似的一串问题,顾一野根本来不及回答。他姥爷在旁边看他姥姥急成这样,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孩子没事就好。你先别急,扶他起来,回去上点药。”

“对,对,先回去上药。”姥姥反应过来,弯腰就要去扶顾一野。

顾一野没让姥姥扶,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站起来的瞬间眼前微微发黑,晃了一下,站稳了。膝盖有点疼,胳膊肘也疼,但都不是大事。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擦伤,心想回去怎么跟姥姥交代,估计接下来几天绿豆汤要变成一天三顿了。

隔壁院子里,胡杨趴在墙头上看了全程。她本来想笑,但看到顾一野姥姥急成那样,又把笑憋了回去,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墙头上眨巴眨巴。

“顾一野,你没事吧?”她问。

顾一野抬头看了她一眼,把手背到身后,故作潇洒地说:“没事,试试新车的性能。”

胡杨翻了个白眼:“你那是试性能吗?你那是试脑子的性能。”

姥姥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跑掉了一只鞋,光着一只脚站在烫人的地面上。姥爷弯腰帮她把鞋捡回来放在她脚边,什么也没说。姥姥低头穿鞋,嘴里还在念叨:“这孩子,这孩子,你说说……”

顾一野看着姥姥心疼又着急的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走过去,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搂了搂姥姥的肩膀,声音放软了:“姥姥,我真没事。就是擦破点皮,回去抹点红药水就行了。你别担心啊。”

姥姥被他这一搂,眼眶更红了,但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她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戳了一下:“你呀。”

“走,回家。”姥爷拍了拍顾一野的后背,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不动声色的慈爱,“绿豆汤还凉着呢,回去喝一碗。一会儿姥爷陪你下盘棋。”

“那您得让我一个车。”

“让你一个车?你想得美。”

祖孙三人慢慢往院子里走。

胡杨在墙头上喊了一声:“顾一野,下次转圈之前喊我一声啊,我收门票。”

顾一野头也没回,潇洒地朝身后摆了摆手。

阳光还是那么烈,蝉鸣还是那么吵。姥姥还在念叨着“这孩子不让人省心”,姥爷已经在盘算着棋局该怎么走。而顾一野走在他们中间,一瘸一拐的,嘴角却翘得老高。

十五岁的夏天,刚刚开始。

折腾了一个中午,到底是有点儿中暑,顾一野被勒令回房间躺着,不过刚躺下没多久,他就开始不舒服了。

起初只是头晕,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天花板都在转。姥姥给他额头敷了一块凉毛巾,他闭着眼,眉头拧在一起,嘴唇的颜色也不太对。

姥姥坐在床边,手搭在他手腕上,没说话,但拇指一直在轻轻摩挲他的脉搏,这是她的习惯,和职业无关,是心疼一个人的时候下意识的小动作。

姥爷搬了把椅子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物理评论》,翻了两页又合上,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宝贝外孙的脸上。他向来沉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此刻,那双在讲台上洞悉一切的眼睛,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小野,想不想喝水?”姥姥轻声问。

顾一野摇了摇头,动作极慢,像是怕摇散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顾一野忽然从床上撑起来,脸色发白。姥姥还没来得及问,他已经伏在床边干呕了几下,随即吐了出来。中午吃的都吐了,全吐在了姥姥慌忙递过来的搪瓷盆里。

姥姥一只手端着盆,另一只手轻轻拍着顾一野的后背,一下一下,不急不躁。她拍得很稳,像年轻时在实验室里握着滴定管的手,哪怕心里翻江倒海,手上也绝对不会抖。

姥爷已经站起来了,把椅子挪到床边,伸手探了探顾一野的额头。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孩子有点发烧。”他说话的声音不高,语气还是那样不急不缓,但了解他的人知道,他心里已经开始转着好几个念头了。

顾一野吐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软塌塌地靠回枕头上,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皮。他微微睁开眼,看到姥姥端着搪瓷盆的样子,嘴角动了动,声音哑哑的:“姥姥……没事儿,可能就是……转圈儿转的。”

姥姥把盆放到地上,又拧了一条凉毛巾,仔仔细细擦了他的嘴角和脸颊。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别说话了,闭上眼歇着。”

姥爷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顾一野,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向姥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姥姥一个人能听见。

“要不要带他去看看?”

姥姥看了姥爷一眼。结婚几十年了,她读得懂他这句话背后所有的意思。他担心,但不想在孩子面前表现出焦虑;他习惯性地想采取行动,但又怕折腾了这一通反而让孩子更难受。

姥姥又把手搭在顾一野的脉搏上,静静地数了一会儿。然后她看了看顾一野的脸色,看了看他吐出来的东西,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颈后温度。每一个动作都不急不慢,像在做一场她熟悉的实验,观察,判断,再观察,再判断。

“我看没什么大事儿,”姥姥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就是天太热,中午又没正经吃饭,骑车转晕了,肠胃也跟着闹脾气。先让他好好歇着,别再挪动他。晚点儿看看情况,不行再说。”

姥爷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他知道自己这个老伴,在清华化学系教了大半辈子的书,什么样的反应是危险的,什么样的症状可以先观察,她心里有一本账。她的“先看看”,从来不是敷衍,是经过判断后的结论。

“行。”姥爷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焦虑时的小习惯,顾一野后来的小动作和他如出一辙。

姥姥把搪瓷盆端出去倒了,又回来在床边坐下,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记下了顾一野呕吐的时间和大概的量。

顾一野迷迷糊糊的,吐完之后舒服了一些,但头还是晕。他闭着眼,感觉到姥姥坐在床边,感觉到她的手时不时探一下他的额头,感觉到窗帘被姥姥轻轻拉上了一半,阳光被挡在外面,房间里暗了下来,只剩下电风扇轻微的嗡嗡声。

他的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飘着,忽然听到姥爷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要不要给顾衡打个电话?”

顾衡,是顾一野的父亲。

姥姥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他在外地调研呢,回不来,知道了也是干着急。先不打了。”

姥爷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姥姥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更轻:“等小野好一点了,让他自己跟他爸说。”

“也好。”姥爷回答。

顾一野听着这些话,想说他没事,不用给爸打电话,嘴唇动了动却没力气出声。意识又沉了下去,像是泡在一缸温温的水里,不难受,但也不清醒。

朦朦胧胧的,他感觉到姥姥把被他蹬开的薄毯重新搭回他肚子上,手指在他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带着凉意。

“小野啊,”姥姥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快点儿好起来,姥姥还给你煮绿豆汤。”

顾一野在迷迷糊糊中,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不知道姥姥看见了,但姥姥看见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就那么放着,一动不动。

窗外,蝉鸣一阵一阵的,像是这漫长的、被爱包围的夏日午后,永远也不会结束。

顾一野这一觉,睡得沉沉实实。

再醒来的时候,窗外的蝉鸣已经没那么聒噪了,天色从午后的白亮变成了傍晚的暖橘色。房间里开着电风扇,薄毯被他蹬到了腰际,额头上的凉毛巾早就干了,歪在一旁。他睁开眼,天花板没有再转,脑袋也清明了许多,只是嘴里发苦,嗓子干得像贴了一层砂纸。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靠在床头,左右看了看。姥姥不在,姥爷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拿着那本一直没翻几页的《物理评论》,但目光没落在书上,而是望着窗外。夕阳把他花白的头发镀成了浅浅的金色,轮廓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顾一野喊了一声“姥爷”,声音有点哑,但精神头明显比下午好了许多。

姥爷转过头,看到顾一野坐起来了,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是在做快速的状态评估,脸色没那么白了,眼神不涣散了,嘴唇也有了点血色。

他放下书,站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顾一野的额头,指尖停留了几秒。体温正常了,皮肤是温的,不是下午那种发烫的燥。

“好多了。”姥爷的语气平淡,但嘴角那一点微微松下来的弧度,藏不住。

顾一野趁机仰起脸,露出一个带着点讨好的笑:“姥爷,我想吃根冰棍儿。”

姥爷的手收了回来,没有立刻接话。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顾一野,脑子里转着两个念头。

一个是医学常识,下午刚吐过,肠胃正脆弱着呢,冰的凉的下去,弄不好又要闹腾。另一个念头,却是一张发白的小脸,一个趴在床边干呕到说不出话的孩子,一双昏昏沉沉半睁半闭的眼睛。

那些画面在他心里转了一圈,把第一个念头轻轻压了下去。

“等着。”姥爷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顾一野一眼,“别跟你姥姥说是我拿的。”

顾一野一愣,随即笑了,用力点了点头,压低声音保证:“不说,绝对不说。”

姥爷拉开房门出去了。客厅里传来姥姥的声音,问他在干嘛,他答非所问地说了句“我去厨房看看”,姥姥似乎也没多想,嘀咕了一句“粥快好了”就没再追问。

顾一野靠在床头,竖起耳朵听动静。厨房的方向传来冰箱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姥爷缓慢的脚步声。他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顾一野的心尖上。

门开了,姥爷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根冰棍,普通的红豆冰棍,包装纸皱巴巴的,一看就是从冰箱冷冻室角落里翻出来的,大概放了有一阵子了。

他把冰棍递过去,没有马上松手,而是看了顾一野一眼,用那种在课堂上对学生说话的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慢慢吃,别太快。”

顾一野接过冰棍,包装纸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霜。他撕开一个小口,没有迫不及待地咬下去,而是先舔了一口。红豆的味道在舌尖上慢慢化开,冰冰凉凉的,从喉咙一路滑下去,整个人都跟着清爽了。

“谢谢姥爷。”他的语气里带着少年特有的那种,明明很感激但不愿意说太多的别扭。

姥爷坐回窗边的藤椅上,拿起书,翻到之前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但他没有马上看,而是隔着书页的上沿,看着顾一野吃冰棍的样子。

这孩子下午那一吐,把他和老伴儿都吓了一下。虽说不至于慌神,但看着孩子难受,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现在好了,能坐起来,能笑,还能惦记着吃冰棍。姥爷在心里把这个变化细细地品了一遍,觉得这就是所谓“没事了”的最好证明。

顾一野吃了一半,放慢了速度,想起姥爷说的“别太快”。他把冰棍举在眼前看了看,忽然问了一句:“姥爷,您小时候中过暑吗?”

姥爷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想了想,说:“中过。”

“您那时候吃冰棍吗?”

姥爷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窗外,好像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他那个年代,哪有冰棍。夏天能喝上一碗凉白开就不错了。但他没有这么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岔开了话题:“你姥姥说晚上给你熬了小米粥,养胃的。”

顾一野“哦”了一声,没有追问。他知道姥爷不想说那些旧事,也不勉强。又咬了一口冰棍,含在嘴里,让它慢慢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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