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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查过。”他说,“你查了我的日程。你知道我今天没有讲座。你知道我来这个小城市没有任何公事。”
沉默。
雨落在两个人之间。
“那你为什么来?”姜里问。声音比她预想的低了一点。
沈渡看着她。那双眼睛里依然没有什么情绪。但姜里注意到——他的左手从方向盘上移开了,垂在身侧,指尖自然垂落,像一架钢琴的琴键在等待被按下。
他没有回答。
过了几秒——也许是两秒,也许是五秒——他说:“你的骨牌,在发烫。”
姜里低头。红绳露在外面,骨牌藏在衣服里。他看不到,但他知道。
“你怎么知道?”
“也许它认得我。”沈渡莞尔。
姜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发现自己的舌头是干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棒棒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橘子味的。甜的。她想用这个甜味盖住某种从胸口涌上来的、她不想承认的东西。
“沈渡。”
“嗯。”
“你这个人真的很烦。”她说,“不过,交个朋友?”
三十秒后。
“可以。”
姜里转身走了。这次没有回头。
她没看到他留在车里,坐了很久。也没看到他翻开那本笔记本,翻到某一页——那一页的空白处,写满了字。
最新的一行,日期是今天。
上面写着:我又见到她了,她还记得我。
但在那行字豫了。
写着:她吃橘子味的糖。
沈渡合上笔记本,放在副驾驶上。
他发动车子,雨刷扫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
车开出去的时候,后视镜里映出酒店门口的那盏灯。灯下已经没有人在了。
但他还是看了一眼。
几百年了,他看过的每一个人都会走,都会忘记他。
但他还是会看最后一眼。
不是留恋,是记录。
记录每个人存在过。
记录她。
...
他们之间有过太多。
生离死别,跨越山海,无数次重逢又遗忘。
那些往事太沉了,沉到说出来都觉得轻。
最后它们都沉在岁月底下,变成几行字,一个动作,一颗橘子味的糖。
过段时间,她还会忘。
可总有一天,她会再想起来。
沈渡这一生,只等一个人。
等一个他始终记得的人。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