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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公社，林四勇问：公社派人来入股，按协议，他们的人什么时候到？

快了。林瑞说，协议上写得清楚：厂房后勤、办公室给公社两个部门负责人。估摸着这一两天，季书记就得把人送来。来了你照常接——人归人，账归账。公社的人管灶上管宿舍，是咱们的福分；可进车间、碰设备，章程面前人人平等，这话你得头一天就撂给他们。

他们要是不乐意呢？

你就问他们一句——林瑞慢悠悠地，设备是要卖给兵团的，兵团验收不合格，谁的脸上挂不住？这个责任，他们背不背？

林四勇竖起大拇指，嘿嘿笑了，把碗里剩的酒一口干了，站起身，把本子仔细揣进内兜。

科长，我要是带人走了，咱们设备装配部这边，我就不带人了，只是这个以后领头的人，科长可有打算？。

林瑞叹息一口气，郑重的看着他：“四勇哥，我真舍不得你走。可为了你的前程，我不能太自私，现在你跟嫂子留在炼钢厂居住，等工程机械设备厂那边建好后，把嫂子调去那边吧，总不能让你们两边跑，而且，嫂子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产了，更离不开人。”

“咱们厂里这边，暂时先让唐宇盯着吧，我亲自管着，唐宇，或者林正文，他们俩先连着，谁能做好，就让谁当这个装备科的科长。”

林四勇重重点头，“科长有打算就好，你的眼光准，我就不掺和了。”

说完，对林瑞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背着铺盖卷，踏着月色走了。

他能从后林队的泥腿子成为如今的一厂之长，能从当初的四驴子成为今天的林四勇厂长，他知道，这条通天大道，是林瑞，林科长给他铺的，这个恩情，他记一辈子。

三天后，工程机械设备厂的工地上，三百多个工人平整地基、立钢架，红旗插了一坡。林四勇戴着安全帽，每天天不亮到场，天黑透才走——

第一天，他当场奖了一个扶桩扶得最稳的小工，两块肥皂，全工地通报。

第二天，公社派来的两个部门负责人到了，一个管后勤，一个管宿舍，都是向阳公社的老把式。

第三天，工地上贴出了第一张大字报，不是什么标语——是工程机械设备厂的第一条章程：

奖，当场奖；罚，绝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