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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长，这是……

两家的机器，装好了不算完。林瑞说，本子上的栏目，一项一项填。第一，病根要挖透——洋设备为什么趴窝，是设计的老毛病，还是用的不得法，写清楚，这方便咱们设备在设计生产的时候改进。第二，替代件的数据要记准——下回人家再坏，照方抓药就行。第三——他指头在工厂工人技术评估那一栏点了点，把人家跟班学的人，名字记下来，教会一个是一个。咱们的活，不是把机器装完就走人，是让人家往后没了咱们，机器也能转。

“现在厂子里的事情千头万绪，每个人恨不得都变成蜈蚣长一百条腿，我可不想今天装好了，明天机器有了小故障，还要你们再跑去维修。”

唐宇把本子仔细揣进内兜：明白了。我们一定把机器装好、教会他们的维修技工、把那些数据都记好。

还有一层。林瑞的声音放缓了些，这两趟出去，眼睛放亮。红旗厂在郑市，省城的大厂，人家车间里什么成色、什么路数，多看多学。平山是老熟人，更要看——他们的冲压线往后要接咱们什么活，心里得有数。咱们装备组的业务，从今往后，一半在车间里，一半在外头的厂子里。你们俩，是替咱们厂打前站的。

林正永笑了：科长这是让我们边干活边踩点。

踩点怎么了？林瑞一瞪眼，正当的考察，踩点也是公干！

“以后，咱们设备装备组，不可能一直窝在技术科，设备出门，是一条路啊。”

林瑞说着，又想起了后世，那些高精尖的机床，被国外卡了几十年的脖子，花几倍价钱人家都不买，就算买来了，也是落后几代的东西。

现在，机床这块，自己有了能做伺服电机的无刷电机，马上就能搞出集成电路，集成电路一出来，就能搞出单片机，在把编程搞出来，自动数控机床这一块，自己也不是不能跟国际上的那些大厂子，掰一掰手腕啊。

当天晌午，数辆四轮车装好了。木箱摞得整整齐齐，麻绳勒进缝里，件与件之间拿草绳垫着，怕颠。装备组的工人们围着车转，老师傅康成挨个箱子敲一遍，听声辨虚实。

王国强赶来送行，拍了拍两人肩膀，看向唐宇：郑市是大地方，别怵，也别飘了。记住，你们是向阳炼钢厂出去的，可别弱了你们林四勇组长，林科长的名头啊。

放心，厂长。

第二天蒙蒙亮，两队人分道。

唐宇的车直奔郑市。现在有了直通省城的道路，炼钢厂一路修整，越来越好走，晌午过后就进了城，远远看见红旗自行车厂的大门——好大的厂，围墙一眼望不到头，门楼上挂着牌子，进出的工人乌泱泱的。传达室听完来意，电话还没挂，就见一个人从办公楼小跑出来，一位领导模样，中山装，大踏步从厂里走了过来。

炼钢厂的同志到了？！人还没到，急迫的声音先到了，可算来了！我们是盼星星盼月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