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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是红旗厂的厂长于固安。他握着唐宇的手,攥得死紧,往车间领的路上,嘴就没停:同志们呐,你们再不来,我这厂长就当到头了——市里下了死命令,半个月内复工。可那套苏制线,我们的人把能拆的都拆了,愣是找不着病根!
“狗日子的老毛子,之前维修设备的时候,都是藏着掖着,咱们的人星点看不到,这要不是有你们向阳炼钢厂能造出来,帮我们换了新设备,我们自行车厂还不知道要趴窝到啥日头呢。”
”对了,唐总工,你们的林四勇组长呢,这次,不是他带队来?”
唐宇哈哈一笑:“于厂长,以后啊,我们组长可不会再来装设备了,他现在也不是我们设备装备组的组长,是我们炼钢厂新建工厂的厂长了。”
“厂长?新厂子?”于厂长一下惊讶。
唐宇并没有过多解释,而是说道:“于厂长,走吧,咱们进厂先看看,按照原本计划,先把设备装了,这次,你要派人跟紧了,我们安装设备的时候,你们的人必须在场,这次你们要学会了怎么维修设备,知道每一个零件的位置,安装设备的时候,我们都会告诉他们,坏了如何拆解,维修,完整的维修手册我们也会留下来。”
“还有,我来的时候,我们科长特意安排了,让我们的人在检查一下你们厂的所有老毛子的设备,好做替换准备。”
于厂长大喜:“好,好,不愧是炼钢厂,还得是林科长想的周到,下次你们科长再来省城,我一定要好好请他一顿大酒。”
这一头,唐宇进红旗自行车厂,受到了厂长的热情接见,他们把四轮拖拉机开进工厂,马不停蹄就开始进入车间进入工作状态。
另一头,林正永的车往南走,天擦黑到了平山县。
平山机械厂在平山市那也是大厂,妥妥的处级单位,院墙里几排车间,厂门阔气,也充满了这个时代的特色,门口红漆刷的标语还冒着红光。
门口的梧桐树比厂房还老。车到门口,传达室的老头探出头看了看车牌,扭头就朝里头喊:来了!向阳炼钢厂的车队终于来了!
不多时,一个派头十足的中年人大步流星迎出来,五十岁上下,圆脸,嗓门敞亮,人还没出门就伸着两手:正永同志!可把你盼来了!
平山机械厂厂长宋西郡,跟向阳炼钢厂打了两年交道,跟林正永熟得跟自家人一样。进了办公室,茶都没沏,他先领着人奔车间。
你瞅瞅,就是这个祖宗。
车间正中,一台苏制冲压设备趴在那儿,机身上的洋漆字都磨掉了。宋西郡围着它转,一边转一边数落:出事半个越了,冲压到一半,一声闷响,曲轴抱死了,冒烟。要命的在这儿——他蹲下去,指着曲轴瓦的位置,轴瓦烧了。原厂瓦,苏制的,全省库里都翻不出来一片!厂里的老师傅围了两天,一点辙没有。正永同志,这回全看你们的了。
林正永也蹲下去,打着手电照了照烧瓦的部位,又起身把设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地基、地脚螺栓、供油管路、电路,一样一样看过去,边看边在本子上记。
宋西郡在旁边瞅着:东西都坏了,赶紧换你们的新设备,还看这么细?
科长交代的。林正永头也不抬,装机器,先看病根,再看底子。吸取前人经验,避免以后我们设计的时候也在这里出问题。瓦烧了是明伤,供油管路堵了才是暗伤——宋厂长,这台机器停下之前,是不是润滑压力表早就不稳了?
宋西郡一怔:有半年了吧,指针老晃,我们以为是表坏了,还换过一块表!
表没坏,管里有积炭。林正永合上本子,苏制这台机子的油路设计本来就有毛病,油管细,弯又多,咱们北方天冷,油一稠,脏东西全积在弯里。瓦是先走的,管路早晚也得堵。这一回,我们炼钢厂生产的新家伙,管路顺带给你们改了——多绕两个弯,加一道过滤,往后这个毛病就绝根了。
哎哟!宋西郡一拍大腿,那敢情好!我就说嘛,还是你们向阳炼钢厂最靠谱,上次你们帮我们生产的设备,用着可比老毛子的设备还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