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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永摆手，先干活。宋厂长，从明天起，你们厂挑几个你们机械维修技术工跟着我们吧，寸步不离。

干啥？

林正永说，机器我们装，手艺得你们会。往后小毛病自己拾掇，不能回回等我们从向阳跑。这是科长的死命令——教会一个是一个。

宋西郡心中惊讶，感慨不已：“还得是你们向阳炼钢厂的林科长，这事做的，敞亮，这个革命情谊，我老宋记下了。”

第二天一早，活计铺开。

带队的老师傅老康领着人拆卸老毛子的旧机器，不是连根拔起来扔走，而是一点一点的拆零件，看结构，做记录。这都是之前跟着林四勇的人，每个人都有两把刷子。

两个平山厂的年轻人，一个叫郭小柱，一个叫田春来，跟在屁股后头打下手、递工具，林正永让干啥就干啥，还一人发个小本，见着什么记什么。

第三天，这次要换的老毛子的冲压设备的零件拆了一地，也找出来了所有的问题所在，本子上也记了一本子。同时，炼钢厂过来的老师傅，也开始指着那些零件，交给平山机械厂的维修技术工人，一一给他们讲解，拆分，让他们知道了零件的构造，功能，以及坏了出现的症状。

炼钢厂新造的设备，功能一样，虽然改了设计，但是，大同小异。只有这些人把这些吃透了，看着炼钢厂新机器的维修手册，才能上手。

现在，炼钢厂的新机器自然不会拆了给他们来一个现场教学的。平山机械厂的人感慨不已，看看，还得是人家向阳炼钢厂的人做事有讲究，上次来安装那台机器，就做的这样细致。

安装好了设备，教会了维修技术工师傅，不留一点隐患。

这时候，林正文才让平山机械厂的人，按照炼钢厂的工艺要求，做地坪处理，做线路改造，做控制开关改造。

最后设备安装，找平，固定，静置，最后调试。一步一步，炼钢厂的大师傅真是手把手的教，平山机械厂的人也是一点一滴的学，都很认真。

第十天收尾。林正永把平山机械厂的机械维修技术员叫到跟前，翻开记录册，把大家人的名字工工整整写上，后头一栏跟班学习，画了勾。又把这回的病根、改油路的图纸、配瓦的数据，一样一样誊了上去。

往后这台机器，归你们你们维保了。林正永说，保好了，是你们的手艺；保砸了，你们给我往向阳打电话——别不好意思，电话费我出。

众人捧着图纸，直点头，田春来憋了半天，冒出来一句：林师傅，明年……明年厂里要是再换洋设备，能再派你来不？

来不了我，还来别人。林正永笑了，放心，老毛子的设备没啥。

临走那天，宋西郡往车上塞了半口袋炒花生，非要塞，说山里没什么好物件。车出了厂门，林正永翻开记录册，把平山机械厂那一页又添了一行：

冲压设备，苏制，病因：油路积炭＋瓦况不合本地。已根治。跟班学习五人。后续：该厂尚有苏制车床两台、刨床一台，机龄老化，预估两年内求替。

他合上本子，靠在车帮上，看着窗外的山一座一座往后退。

科长说得对——

这一行，一半是修机器，另一半，是给向阳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