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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两个公社就在商市郊区,早就有了手扶拖拉机,等炼钢厂支援的物资到了,人家两个生产队也支援了几辆手扶拖拉机了。
只是这个消耗的柴油,就需要政府给调度了。
热闹了一个礼拜,缪文忠在给炼钢厂的长途电话里,声音都是抖的:林副厂长,我干了二十年基建,头一回见这阵仗!白天满坡是人,夜里汽灯一点,还有人抢着填沟!照这个干法,平整土地,一个月就完!
一个月?林瑞在那头笑,缪主任,那我可把这话记下了——年底塔体到了,你那儿得给我留好吊装的场子。
放心!留好了!
临挂电话,林瑞又补了一句:缪主任,还有个事,请你替厂里办一下——来帮工的这些大队、公社,名,都记下来。回头化肥厂投产了,头一茬肥,按名单,紧着这些队供。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缪文忠的声音再响起来,都发哑了:林副厂长,这话,我这就去给各队的书记们说……
不用他说。
这话不知怎么,当天下午就传遍了工地。上千人的工地上,镐头声、号子声、牲口铃声,响得比方才更足了。柳河大队的老支书蹲在沟沿上,装了一锅烟,跟身边的人说:
听听,人家炼钢厂的干部,办事就是这个样——你掏一分心,他记一分情。这样的厂子造出来的化肥,种出来的粮食,能孬?
七月初,五百亩荒地推平了,荒沟填实了,地基线打上了白灰。
第一批厂房钢构件,从向阳炼钢厂发了出来。平板车上,一根根钢柱、钢梁捆得整整齐齐,出厂的时候都编了号,到工地照着图号对号入座——预制构件,编号装配,工地上不现切现焊。
随着运输车辆一起来的,还有一批成熟的搭建钢结构件的建筑工人,都是从炼钢厂的工地上调拨过来的。
缪文忠围着第一车构件转了三圈,看见钢柱上还打着钢印的小号码,拿指头抹了抹,回头冲运输队的司机直竖大拇指:好!好!
而在几百里外的向阳炼钢厂,林瑞从抽屉里拿出那本台历,翻到十二月,在那个红圈上又描了一遍。
窗外,暑气正盛,蝉声一阵一阵。
技术处下半年的任务表,就钉在台历旁边的墙上:四缸柴油机的样机、化肥塔体的锻压工装、红旗厂二档十七台替换设备的排产、零号会议室那满墙的图纸——每一项后头,都挂着一个日子。
林瑞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开镰那天刘政委说的话:几十万亩地,就缺这样的种。
地要良种,厂要良机,国要良器。
他合上台历,抓过桌上的图纸。
时不待我啊,现在,只能干活,在大时代的浪潮拍下来的时候,多干一些活,至少,也要把当地给护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