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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宝库眼睛瞪圆了：外国人家里没灶？

有灶，人家嫌慢。林瑞笑了，往椅背上一靠，不光是慢的事，而且，国外也不缺电。咱们这壶，快还不算本事——有本事的是这个。

铅笔点向壶底一个小零件：温控。水一开，蒸汽一顶，它的一声，自己断电。水烧干了，它也断电。人出门办事去了，壶在屋里烧着，也不会出事。

孙宝库倒吸一口凉气，一巴掌拍在桌上：自己关？！好东西啊！

姐夫，你听我说完就知道好哪里了。林瑞把图往他跟前推了推，外国人用电的东西，头一条是安全。烧水不用人看，水开自己停——这一条，就是招牌。再来，它小，不占地方，厨房、办公室、床头都能搁。造价呢？壶体冲压，模具一开，一天几百个；电热管，淬火车间能做；就这个温控金贵——双金属片，需要特殊合金材料，两片铁贴一块儿，受热一弯，顶开触点。这个件，得高精密小车间伺候。

孙宝库听得直搓手，压低声音：一台卖多少？

国内先别打算了，一是国内线路不允许，这东西都是几百上千瓦的大功率电器，咱们这居民用的普通线路根本不成，也舍不得用。

林瑞摆摆手，这东西，我设计出来的时候就是奔交易会去的。霍家、沈家，咱们的涡旋风扇是卖熟了的，捎带着卖壶。你回去算笔账——一台壶的本钱，只有电风扇的十分之一；咱们这热水壶的价格嘛，就跟电风扇同价吧，最多让利打个八折。。

同价？那也是十倍利润啊？！孙宝库腾地站起来，凳子都带翻了。

坐下坐下。林瑞笑着把他按回去，话没说完。技术科出图，壶体，电热管、温控，有图就能做，咱们可以先做小批试制；你们电器厂出壶体，管装配。老规矩，我们出控制电路，控制件，明年春天广南交易交会上的热水供应，咱们的热水壶承包了。”

“还有，今年就让咱们省厅的人联系霍家，让霍家先带几台回香江试卖。试卖火了，再谈订单。一口吃不成胖子。

行！都听你的！孙宝库抓起那张图，翻来覆去地看，忽然想起什么，一抬头：哎，这东西，看着就稀奇，你这么一说，我都想买。

“对了，小瑞，上级让咱们把出口涡旋电风扇换掉无刷电机的事，咋办？真不换吗？”

林瑞摇头：“不换，咱们电机都装有自毁装置，内置在线圈内，磁体内，都有自毁装置，就连咱们自己都拆不开，一拆就自毁，所以，咱们给供应商定的规矩：只换不修。”

“无刷电机想泄密，估计得一段时间。这次之所以搞出来电水壶。”

正好堵他们的嘴。林瑞往椅背上一靠，笑眯眯的，风扇的出口，他们要抽订单、要换电机，由他们去，B品装普通电机，国内照样卖，明年也可以拿到广南交易会上试试水，把价格定的低一点就成。电水壶呢？根本不用电机，上头要安全，这个最干净。

孙宝库愣了愣，跟着哈哈大笑，笑得直拍桌子：你啊你！早算计好了！

也算不上算计。林瑞起身给他续茶，水开了，壶嘴白汽袅袅的。他拎着茶壶，忽然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姐夫，再跟你交个底。这壶要是真卖出去了，挣的钱，分给炼钢厂里分文不留公家账上的面子——钱回来，走技术处的专项，全部半导体那边。

孙宝库的笑收住了：全……全给那头？

全给。林瑞把茶斟上，热气从碗口冒出来，那头是个无底洞，也是个聚宝盆。乔青梅的晶体管、电路板这些事。如今是抠抠搜搜地省着做；等钱足了，设备、材料、人手，全都能放开。半导体这东西，哪一天零号会议室把集成电路啃出来，老外也要扬咱们鼻息。咱们的电器，就不只是省电静音了，那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到那时候你再看，今天卖壶的这点钱，就不算啥钱了。

孙宝库捧着茶，半天没言语。外头风刮着窗纸，呜呜地响。他忽然觉得手里这碗茶烫得慌，放下，搓了搓手：成。就冲这个，这个电热水壶必须做好了，谁也甭想给我做岔了。

那就这么定。林瑞笑了。

孙宝库揣好图纸，风风火火地走了，人出了院门，还能听见他在哼小曲儿，东风电器厂，年前又要起一座新车间了，这事，年前就能成。

刚好，工程机械设备厂那边的建设马上要收尾了，多的建筑工人刚好拉来他们东风电器厂搞未来电热水壶的车间厂房建设任务。

办公室里静下来。林瑞坐回桌前，桌上摊着两样东西：一样是电水壶的草图，一样，是乔青梅刚送来的、还热乎的晶体管良品率报告。报告的边角上，乔青梅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林副厂长，良品率往上拱了三个点，就是料跟不上，钱也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