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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瑞家里从来不缺吃的，有空间在手，里面种了甘蔗，种了大枣，种了各种水果，甚至连香蕉都有种植，空间里养了鸡鸭，养了鱼，肉蛋不缺，各种粮食随便种种都足够他吃的了。

可是在这个年代，他依旧不敢大吃大喝，别看他在整个向阳公社，那说话也是一锤定音，名声高出八层楼。

真要整天大吃大喝，真有嫉妒心烧了理智的人举报了他，虽然不能把他怎么样，却是会惹到不少麻烦的。所以，林瑞能保证一家人吃饱饭，不饿肚子就成。

枪打出头鸟，技术方面，别人比不过林瑞，可吃的真要顿顿吃肉，就算你是公社书记，都有人敢举报你。

而且，今年过年，冉桂芝也决定留下，不回去过年了，应月娥回来，更是让家里多了几分温暖跟笑声，这个家，这才更像一个家了。

除夕那天，天刚擦黑，林芳一家到了。孙宝库蹬着自行车，车把上挂满了东西，后座上绑着个小被筒——孙裕民裹在里头，就露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小敏跟在自行车后头跑，新棉袄是应月娥从县里捎回来的灯芯绒，紫的，跑起来一跳一跳，像只小喜鹊。

姥姥——小裕民进门就冲应月娥伸手，嘴里蹦出俩字，把一屋子人都喊愣了。

哎！哎！应月娥接过去，在那小脸上连亲了三口，会喊姥姥了！我们裕民会喊姥姥了！

教了半个月。林芳脱着大衣直笑，就会这俩字，别的都白搭。

冉桂芝是踩着雪声进门的，进门先给应月娥拜年，手里提着两包点心。应月娥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让，从兜里掏出个红纸包，硬塞进她手里：给你的。

婶子，这……

打开看。

红纸包里是一条丝绢手帕，白地，角上一枝缠枝莲，针脚细密得看不见起头。冉桂芝捧着看了半天，抬头眼睛就红了：婶子，这绣的……

我绣的。应月娥拍拍她的手，往后咱是一家人，可不许推了。

林芳在旁边挤挤眼，孙宝库嘿嘿直乐，林瑞摸着鼻子咳嗽了一声。

年夜饭摆上桌的时候，堂屋里炭火烧得正旺。

一大桌子菜：炖鹅、丸子、腊肉蒜苗、鸡蛋韭黄，切的腊猪肝，白菜豆腐，还有一盘凉拌萝卜丝，油炸花生米，白馍馍摞了冒尖，饺子在锅里翻着个儿。应月娥摆碗筷，摆到靠墙的那个位置，手停了停——那里也摆了一副，碗、筷、小酒盅，一样不缺。

满桌的人都安静了一瞬。

小平的。应月娥把筷子摆得整整齐齐，说话都带着颤抖，叹息一声，他在京城，吃公家的年夜饭。咱家里这副，给他留着。

没人接话。小敏趴在桌沿上，看看那副碗筷，小声问：三哥今年，也不回来呀？

你二哥他念书呢。应月娥摸摸她的头，念大学问，念好了，为祖国做贡献，小敏，你也要好好读书，给家里争光，为祖国做贡献。

娘，我一定好好学习，今年我都考了全校第一呢。小敏点点头，忽然凑到那副碗筷跟前，拿自己的小筷子，往碗里夹了一个饺子，那我给三哥夹一个，他回来吃。

林芳扭过头去，拿袖子按了按眼角。手抚摸着她的小脑袋，连连说道：“我家小妹最厉害了，得了第一，还有奖状呢，将来也是大学生。只是不准学你三哥，咱在省城上大学，回来跟你来炼钢厂上班。”

孙宝库端起酒盅，猛喝了一口。

众人岔开话题，不再提林小平的事情，在座的大人都知道，林小平，从户籍上来看，已经是一个不存在的人了。

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来，一家人围着桌子坐定。刚拿起筷子，院门响了——传达室的老张头披着棉袄进来，手里举着一封信：林副厂长！京城来的！加急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