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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十的早上，林瑞刚到办公室，白南岸已经坐在里头了。

老爷子一夜没睡好，眼泡有点肿，手边放着几页纸，纸角卷着毛边。见林瑞进门，他把纸往前一推：章程我拟了个底稿。你看看，能不能入眼。

林瑞脱了大衣，坐下来看。开头就写着：拟将内燃机列车研究实验室升格为独立工厂，成立向阳内燃机车制造厂。

他往下翻。名分、厂址、建制、经费，一条一条，字迹压得极重，有几处笔尖划破了纸。

白老，林瑞把纸放下，这第一关，就不是咱们能办的。

所以我要亲自跑。白南岸把大衣扣子系上，动作缓慢，一下是一下，京城我去跑，铁道院我去要，省里我去谈。名分、批文、厂名、班子——我全给你讨回来。你只管办一件事：建厂，造流水线，为内燃机车场提供设备。还有，你们打算建厂的那块地我可是知道啥情况的，厂房要立几十年，能不能现在就建厂，你比谁都清楚，这个可不能马虎。

林瑞拍着胸脯保证：白老放心，我今天就安排人下去再次核验一下，确保万无一失。

白南岸说走就走，当天下午的火车。

人走了，事情得落实下去。林瑞先去了王国强那儿，把建厂，以及人员调动的事情，给他说了一遍。

老王听完，半天没言语，端着茶缸，拿缸盖拨着茶叶。拨了一会儿，他说：我那点舍不得的话，你也别劝我，我自己咽。他抬眼，就一件事——这里可有咱们厂里很多重点培养的好苗子，还有不少大学生啊，你就这么连锅端走了？

啥连锅端啊。林瑞说，咱们这叫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老王，这事我现在没法给你明说，但是，这个厂真要建成了，过几年，咱们厂就不愁人用了。

王国强更加疑惑：“为啥？现在都缺人厉害，林四勇走的时候带走一批骨干，现在造个火车头，造火车厢，这可不是小厂，你算过没有？至少也要四五千人的大厂，而且，还要咱们厂协助才能完成，这可不是一个小厂啊。”

“就算你年年招人，省城大学的那些大学生愿意分配过来，想要把那个内燃机列车制造厂支撑起来，也很难。毕竟，要是没有那些六七级工，就算给图纸，现在的火车头造不出来。”

林瑞摆摆手说道：“老王，这些情况，我知道，等吧，用不了几年，这些问题都解决了。”

王国强知道林瑞做事很有长远打算，而且看问题的目光一直没错。

这次林瑞不愿意说，他也不问了。

人员调动这方面，是个大问题，他俩只是一个框架，必须几个厂长坐在一起碰头，讨论过后，才能决定这次调拨什么人过去。

现在。只是二人的一个提议。

时间慢慢走，炼钢厂这边也没有闲着。

白南岸别看是铁道院的元老，可他已经退休了，他已经跟现任院长闹掰，在京城也是举步维艰。

白南岸是半个月后回来的。

老爷子进门没坐，确是满身疲惫，满头华发越发此言，不过事情总算成了，老爷子虽然把事情的经过说的轻巧，可他聊到了拍桌子，显然，这次能让铁道院让步，老爷子定然是舍了不少的脸面。

省里那头，郑书记一句话把路铺平了：内燃机车在豫省落了地，这是全省的大事。批！郑市铁路局全力配合。

批文是二月底下来的。林瑞拿到手里的时候，纸还带着浆糊味。

同意成立向阳内燃机车厂。厂址：商市地区向阳公社。

就这两行顶要紧。再往下，是建制，初次拟定处级单位，至于领导班子。

班子那一栏，林瑞看了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