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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上电，八分钟，白汽一顶，氖灯地亮了——红光一闪，随即连灯带火一起灭了。

瞧见没有？林瑞把壶举给孙宝库看，先亮灯，后断电，这个不错。洋人要的这个效果齐活了，齐了。

孙宝库捧着那只壶，半天没言语，末了冲终检线上喊了一嗓子：都听好了！从今儿起，这一条——亮灯、跳闸，一样不能少！

这些，可都是钱啊，加钱往上加啊。

工人们哄然应了一声。

批量定了数：首批五百台，月底前全部试完出厂，直接用四轮拖拉机给运过去，赶在春交会开馆前进广南。

从电器厂回来，林瑞没回办公室，拐去了西头那个小院。

院子里，程山河正在跟冯长明对一张图。见林瑞进来，程山河把眼镜往上一推：来得正好——正说要找你。专项的事，批了？

批了。林瑞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头一笔，预拨。电水壶头一批的费用也谈好了，全走这个口。

程山河接过去，就着火盆的光看了两遍，把纸仔细折好，压在图板底下。他没说谢——这个院里的人不说这个。他只是转头吩咐冯长明：

材料单，照原样再放一遍。能订的都订，不必省着了。

冯长明应了一声，出去了。程山河往火盆跟前凑了凑，烤着手，慢慢地说：

材料一足，最迟入秋，光刻机的那几个大件，能落地。

不急这么一会儿的事。林瑞蹲下来，也烤手，东西要搞就搞好咱们再造，还有那些大学生，您老受累，多骂几句。

已经骂了，差点骂哭了几个了。程山河笑了，眼角的褶子堆起来，这一群省里来的实习大学生，有几个都不错，人勤快，也好学习，比我们这把老骨头差不到哪儿去。

院里静了一会儿。火盆里的炭哔剥响了一声，窗台上，一只搪瓷缸冒着热气。

林瑞站起身，拍拍手：走了。入秋，我来看看看大货的。

去吧。程山河低下头，又看那张图，头也不抬，把你的壶卖好，钱也给收好了啊——那个指示灯，做得不赖吧。

三月底，五百只电水壶装上了东风电器厂自己的运输四轮车。随车走的是曹东骏——交易会的老熟人，这回他押的不止货，还有展位的图、价目的单子，和霍家二少爷特意从香江绕过来相会的约定。

电热水壶按照他的要求，已经增加了功能，这个价格，可不得往上浮动浮动吗，这个面，必须当面谈，要是交给省里那帮人，哼。

在临出发的那天，孙宝库到货场送站，看着平板车一截一截动起来，忽然跟身边的林瑞说：

小瑞，你说怪不怪。去年这会儿，我为订单愁得睡不着觉；今年这会儿——

今年怎么样？

今年愁的是——孙宝库咧开嘴，货造得不够快！感觉咱们已经在不停的扩建生产了，咋还就跟不上订单的速度，赶不上老外的消化啊。

林瑞也是感慨不已：“姐夫，这个世界的生产力，还是不足的，特别是工业用品更是如此，而且，只要好用，以后这种货，是越来越好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