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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念总数。她翻着采访本，一页一页，涡旋电风扇，累计订货八万四千台，比去年秋交会翻了翻；电烧水壶——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笑，霍家二万，各家洋行加起来，四万六千只。另有七家洋行留了地址，说要到厂子里来看。

林瑞应了一声。

还有一条，不是生意上的。冉桂芝的声音轻下来，部里商贸口的一位老同志，临走的时候跟我说，转告你们林副厂长——风扇的事，部里心里有数了。小瑞，这是不是就是说……

就是说，订单的事，从此没人再伸手了。林瑞笑了，桂芝，稿子写好了吗？

写好了，三千字，明天见报。冉桂芝笑出了声，标题我都拟好了——《一只水壶，烧开了国际市场的门》。

咦？谁拟的标题？上级敢用？

我。这标题多扬眉吐气，咋不敢用？

哈哈，既然是你拟的，那就是好标题。林瑞由衷地说，回来给你买糖吃。

去你的！

电话挂了，办公室里的夕阳正斜斜地照进来。

林瑞坐在桌前没动，把半个多月的单子在心里归拢了一遍：风扇八万四，还没有加香江霍家与橡胶岛沈家的订单，直接破了十万订单了。”

“壶四万六，在加上霍家的两万只，又是六万多的产能，后边保不准还有橡胶岛沈家的订单跟进。两样加起来，又是几百万元的外汇。壶的利，一分不少，全走技术处的专项——零号会议室那头，程山河的材料单，这回能一口气放到底了。

他正想着，门被敲响了。乔恒探头进来，手里捏着张图纸，额头上全是汗，人却是笑着的：

厂长！六缸机的机体图，定稿了！缸径、行程都定了，我把图纸给送过来，你来给把把关，没你的话，我心里没谱！

林瑞接过来，就着夕阳看图。纸上，一只六缸机的机体，筋肉分明地卧着，旁边一行小字：皮实、耐操、易维修。

林瑞一眼扫过，已经能看出个大概了，这款机器主打一个简单肌肉男，从不考虑美感与时尚，要的就是黑大粗。

现在，有上千马力的内燃机列车头的发动机，还有上次的三十八匹的四缸发动机，现在造一个在大一点的，乔恒这设计图到是搞的四平八稳，主打一个不创新，也不吃老本。

先试试吧。林瑞把图还给他，你去材料科通知下去准备下料。年底，看看你们能不能把这款发动机给点火了。

“真要成了，不但要给工程机械设备厂那边用，咱们厂里也要用，基地那边运出的装备零件，很多都是大家伙，运输起来很麻烦。”

乔恒懂了，心里激动，也不多问，只是重重点头。

乔恒揣着图跑了，脚步声一路响到走廊尽头。

林瑞站起身，推开窗。五月的晚风灌进来，带着车间的铁味、梧桐的花味，还有食堂那头飘来的晚饭香。

他扶着窗台，站了很久。

南边的交易会收了，上级看广南交易会这么来钱，准备在秋天在搞一茬试试水；六缸机下了料，年底点火；化肥生产线在凤凰坡日夜地干；零号会议室的秋天，有大件要落地。

一年一年，就这么往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