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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交会开到第六天，曹东骏的长途电话，从广南打到了电器厂。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嗡嗡的，人比春交会还多。厂长！他扯着嗓子，南洋来了五家洋行，风扇开口五万，壶开口三万！意向书收了一沓！

孙宝库捧着听筒，乐是乐，可乐完，心里又是一沉。

意向是意向，货是货。风扇的产能卡在材料上，水壶的线刚铺开，满负荷也嚼不动这么一大口，如果是政策方面，可以去公社，可生产这事，还真得去炼钢厂。

他放下电话，骑上自行车就奔了炼钢厂。

林瑞听完，捏着下巴半天没言语，末了说了句：收意向，不拍板。单子越大，越不是咱们能拍的。

我也是这么想。孙宝库叹气，可下一句呢？部里的盘子，迟早要分。

孙宝库这话是实话，之前是东方电器厂一家独门技术，菊牌与长城厂折腾了一年，技术资料早已经吃透了，林瑞能让省城大学的教授给写资料，人家这两个厂子自然能攀上不少教授的关系，所以，俩厂一直卡死在设备这一关。

之前他们一直不信这真是不信这些设备真是向阳公社一个炼钢厂造的。直到最近，他才真正的打听这个向阳炼钢厂，越打听，越是震惊。

孙宝库跟林瑞担心的是部里重新洗盘子。

他们不知道的是盘子分得比想的还快。

十月底，部里的通知到了省里，省里转到行署，冉熊瑛批了个，文件落在了东风电器厂：秋交会订单集中，部里研究配额分配，请东风厂报方案。

孟东领专程跑了一趟，把里头的弯弯绕讲透了。

京都要了，魔都也要了。孟东领坐在小会议室里，手指头点着桌面，长城厂、菊牌厂，两家都派人驻在部里。人家说的是——交易会上的涡旋风扇，是国家的拳头产品，不能只让一家公社厂打，要遍地开花。话说到这儿，都是场面话。

“狗日的求中和，这都是他惹出来的麻烦。”当初长城厂与菊牌厂来东风电器厂参观考察，并且拿走全部技术资料，就是他的手笔。

孙宝库的脸当场就拉下来了：孟主任，春交会上他们的摊子摆在那儿！仿了个壳子，洋人扭头就走，猴子的月亮——这茬部里忘了？

没忘。孟东领慢悠悠地，所以人家第二句话跟着就来了——我们生产不出来，是设备不行。请部里给协调，向阳炼钢厂给我们造设备。

屋里静了一瞬。

孙宝库眨眨眼，扭头看林瑞。

林瑞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有意思。配额要压咱们的，设备还要咱们造。

关系匪浅呐。孟东领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两家都是老厂，部里多少老同志打那儿出来的。部长们也想让京都、魔都的厂子争气——外汇盘子，不能光记在豫省头上。

那部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