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
然后扯开嗓子喊道,
“都听见没有?
刘团长发话了!赶紧动起来!
老子说了,人家可是精锐,
哪儿会计较咱们开仓库的事儿!!”
……
八莫,临时征用的一座半塌的英式洋楼地下室内,
空气混浊不堪,
几盏马灯将刘放吾那张严峻的脸映得阴晴不定。
“啪!”
刘放吾将一份刚译出的加急电报重重拍在满是灰尘的桌子上。
“诸位,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
刘放吾环视着周围的几名连长,
甚至特意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旁听的那个叫龙文章的杂牌团长,
声音低沉:
“刚刚接到师部的电报,
还在曼德勒的新22师发来的特急预警。
他们在腊戍方向侦测到,
日军的一支生力军——第15师团,
正在利用缴获的大量英军卡车,
进行机急行军,正高速向我们逼近!”
“他们的意图很明显,要彻底切断我远征军回国的北大门!”
一营长皱眉道,
“团长,咱们现在手里只有一个主力营,
剩下的就是几个连的杂牌部队,
还有几百个缅人士兵。
这点人,要挡住鬼子的机械化师团?
还要防守八莫这么大的区域?”
“挡不住也要挡!”
刘放吾指着地图,
手指用力得发白:
“八莫是密支那的屏障。
我们多守一小时,主力部队北上就多一分生机。
传令下去,利用八莫的残垣断壁,构筑纵深防御。
尤其是那些杂牌……
那个暂编团,让他们去守侧翼的废墟,给我把诡雷布满!”
次日清晨,大雾弥漫。
“轰!轰!轰!”
没有任何试探,
日军的进攻以一种令人窒息的狂暴姿态开始了。
日军第15师团的前锋部队,
借着装甲车的机动性,
迅速展开了进攻。
密集的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向八莫的防线。
紧接着,无数身穿土黄色军服的日军士兵,
在装甲车的掩护下,
从雾气中冲了出来。
“打!!”
刘放吾亲自在火线上督战。
113团的官兵们端着汤姆逊冲锋枪和布伦机枪,
依托着废墟进行顽强阻击。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日军攻势极猛,他们似乎根本不在乎伤亡,
一波接着一波地发起冲锋。
与此同时,侧翼也传来了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
显然龙文章那帮人也和鬼子接上了火。
“顶住!把他们压下去!”
刘放吾红着眼,
手中的驳壳枪连续点射,
打倒了两名冲到跟前的日军。
这一仗,从清晨一直打到了下午。
双方在八莫的废墟中反复拉锯,
尸体堆满了街道。
就在刘放吾准备动用最后的预备队,
打算和鬼子拼个鱼死网破的时候。
下午三点。
对面日军那如潮水般的攻势,
突然毫无征兆地停止了。
紧接着,日军开始释放烟雾弹,
然后迅速脱离接触,向后撤退。
“鬼子撤了?”
一营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难以置信地看着远处正在后退的日军,
“咱们守住了?
鬼子被打痛了?”
刘放吾扶着墙垛,大口喘着粗气,
看着日军撤退的烟尘,
心中也是一松。
毕竟以这点兵力挡住日军师团级规模的进攻,简直是奇迹。
“不对……”
刘放吾眉头突然皱起。
望远镜里依稀可以看到日军撤退的队形虽然严整,
但方向似乎并不是向南溃退,
而是迅速集结上了卡车,
车头调转,朝着……
“那是北方!!”
刘放吾猛地一惊,
一股透心凉的寒意瞬间涌遍全身。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是伤的斥候骑着快马,
跌跌撞撞地冲到了城楼下,
还没下马就带着哭腔嘶吼道:
“团长!!出事了!出大事了!!”
“鬼子不是撤退!是迂回!!”
斥候滚落马下,
指着北方密支那的方向,绝望地喊道:
“这股日军只是佯攻牵制我们!
他们的主力早就绕过了八莫,
沿着丛林小路全速北上了!”
“就在半小时前……密支那机场,失守了!!”
“什么?!”
刘放吾手中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