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这种……放弃思考与博弈的、最懒惰的‘交换’。这不是智者的选择。
而我,从来只与智者对弈。”
褚英传的心沉了下去。
冰蓝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冷却、凝固。
他意识到,在这位看似超然物外的大执政官面前,任何常规的谈判都毫无意义。
她不在那个维度思考问题。
“所以,你什么都不想要,只是铁了心要完成那场手术?”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手术必须进行。”
枫怜月坦然承认,银白的眼眸里映不出半点波澜,只有纯粹的逻辑流转,
“这是当前北地浑沌局势下,狮灵族存续的最优解,是概率计算得出的必然。至于你……”
她顿了顿,指着一个方向:
“你的选择很简单:岗索神庙——来,或不来。
来,或许有你无法预见的变数;
不来,则一切按既定轨迹运行。结果,都不会改变。”
无计可施。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漫过褚英传的心头。
但就在这潮水即将淹没理智的瞬间,一股更锋利的东西从深处刺破水面——
那是属于褚英传的、惯于从绝境中寻找更高处破局点的特质。
他深吸一口气,改变了策略。
既然个人情感的诉求无效,既然交易的逻辑不被接受,那就上升到她无法回避的层面。
“好,那我们不谈交易。”
褚英传的声音变得沉静而有力,带着某种穿透虚空的质问,每个字都像有力的证据,
“大执政官,我们谈谈你正在助推的这一切——这场战争的所谓正义性,以及狮灵族那‘神圣使命’背后,可能带来的文明灾难。”
枫怜月银眸微动。
那恒定流转的智慧光华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仿佛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这个议题,触及了她愿意探讨的边界。
“你说。”
“你们以‘和平共存’为名,行侵略吞并之实。”
褚英传的话语如利剑出鞘,
“熊灵王国数千万流离失所的百姓,北地烽火连天、尸横遍野——
这就是你计算中‘最优解’必须付出的代价?这就是你想要的‘和平’?”
“战争的正义,从不由败者书写。”
枫怜月的回应平静得近乎残酷,
“战争一旦开始,便有它自己的意志和惯性。
换个角度,若狼灵国未曾介入,我狮灵族迅速终结熊灵国的抵抗,北地的战火或许早已熄灭。
是你的介入,褚英传。
你这个最大的‘变数’,延长了战争的痛苦,增加了总伤亡的数学期望。”
“强词夺理!”
褚英传怒斥,意识体的光芒都因情绪波动而炽烈了几分,
“难道坐视盟友灭亡、待强敌兵临城下才是明智?
不义的侵略,无论披着怎样华丽的外衣,终将反噬自身!
狮灵族今日加诸熊灵族的苦难,他日必会以另一种形式回报——
可能是内部的腐化,可能是文明的僵死,可能是下一次循环中更惨烈的毁灭!”
“或许吧。”
枫怜月并未动怒,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看清的事实,
“但不可否认,当前的战争进程,符合辛霸大君对‘使命’的解读。
而我狮灵族的图腾意志,并未予以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