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萱说:“我一心只想生个女儿,名字取好了,叫抗美。子芩,你给孩子取名了吗?”
子芩说:“无患取的名字,叫援朝。”
紫萱说:“当真是巧合,两个孩子的名字加起来,正好是抗美援朝。”
窗户外面,高大的桂园树,开满了浓密的、金黄色的花朵。
紫萱说:“子芩,马上要临产了,无患没在你身边,你干脆搬来厦门岛,这里离医院近,我们好彼此照应。”
虽说是护士,子芩毕竟是初生,心里有点害怕。紫萱这么一说,正中下怀,说:“姑姑,我回石厝,拿几件衣服过来。”
“子芩,你挺着个大肚子,还回去拿什么衣服?”紫萱说:“生孩子,不是新娘子上轿,何必打扮得漂漂亮亮?我有的是旧衣服,你拿几件,不就行了吗。”
大过巧合的是,到了三月下旬,紫萱和子芩,都动了羊水。
两个产妇,几乎是同时送到夏门军分区医院。
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远志正在厦门的鳄鱼屿。打电话的人是医院院长白芷。白芷说:“副政委,你老婆紫萱,是高龄产妇,胎位又不正,你赶紧回来。”
远志只好放下手头的工作,匆匆忙忙回到医院,闯进白芷的办公室。
“白芷,你说,紫萱是个什么情况?”
“情况非常不妙。”白芷说:“如果能剖腹产,紫萱就没有危险。现在,我们找遍了整个厦门,但没有找到一位做剖腹产手术的医师。”
“白芷,福州市那边,有没有做剖腹产手术的医师?赶紧打电话调过来呀。”
“打过了,医师正在来的的路上。”
远志折转身,朝妇产科的三楼奔去。
手术室的玻璃门紧闭着,远志只好愤怒地拍打。任人怎么拍打,手术室的门,没人打开。
紧跟而来的白芷,慌忙拉着这志的手臂,说:“政委,你冷静,冷静,不可以这么冲动。”
远志说:“小丫头,紫萱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一无所知,你叫我怎么冷静?咹?”
幸亏手术室的门,及时打开,不然的话,会被远志脚踢个稀巴烂。
远志喝道:“白芷,到底什么情况,还要瞒着我吗?”
白芷和主任医师,小声嘀咕了几声,出来对远志说:“难产,孩子没生下来,却引起子宫大出血。”
一位护士,提着一袋血浆,急急忙忙走进去,关上门。
过了半个小时,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先前那个提血浆的护士说:“政委,院长,病人要求见家属。”
远志急吼吼闯进手术室。
手术床上,妻子紫萱,已经没有多大的力气,抓住远志的手,断断续续地说:“远…志,我是一条回溯…产子的…鲑…鱼,叫白芷…做手术,把孩子…剖出来…我…死…后,叫子芩,在我的…坟…前,种上…一株…同安…红…”
远志心里清楚,紫萱恐怕过不了这道鬼门关,对白芷吼道:“你给去做手术,给我把孩子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