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随野问话，明明声量不算大，但封寰还是被唬得缩了下脖子，跟对方会吃人似的。

但随即封寰又想起随野交代过他，跟人说话得看着对方。

挣扎几秒，他还是缓慢地抬起头，目光快速扫过随野的脸，又飞快地垂落，两瓣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随野眸光冷淡地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小动作，也不开口催促，静静等待他的回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迫性的寂静。

数秒后，封寰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简单的音节，“我…我不知道……”

随野“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封寰不安地抠弄着自己的手指，眼神时不时瞥向一边，支支吾吾：

“就是感觉……很可怕……您身上…有…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像……像要让我窒息一样……”

他颠三倒四，语无伦次地描述着，似乎自己也说不清那份恐惧的具体来源。

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全然没有发觉，站在他对面的随野脸色逐渐沉了下去。

不舒服的感觉？

听说拥有高等级精神力的家伙拥有旁人难以企及的观察力。

难道他作为“虐杀者”的某种本质，已经被这个看似懦弱的主角敏锐地感知到了？

思绪流转，随野面上倒是没做出什么试探的举动。

眼风在封寰的下半张脸扫了一个来回，他移开视线，走到器械架旁，拿起两副训练用的护具，扔给封寰一套。

“戴上。今天不练复杂的，就从最基础的步伐和格挡开始。”

封寰手忙脚乱接住护具，有点不敢相信随野居然这么轻易放弃追问下去，下意识就想偷看一下对方的反应。

就这一眼，跟拨到了封寰什么神经似的。

随野正附身绑护腿板，背心下摆顺着他的动作往上卷了一点，刚好露出来一截腰，因为常年不见光，要比其他地方白一些。

“叮——！『爱神的祝福』触发条件满足！降神光环发动10%”

耳边猝不及防响起直播系统诈尸一般的播报声。

随野动作一顿，疑惑偏头，冷不丁迎上封寰直勾的目光。

先前还躲躲闪闪的家伙此刻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本是浅色的眼睛，可瞳孔缩得异常紧，凝成一点极深，极硬的墨色，仿佛所有的光与热都被塞进去，带着沉沉的压迫感。

但封寰又很快把头低了下去，又退回到角落里，那副侵略感十足的模样转瞬即逝，好似方才只是随野的错觉。

随野却因此稍稍来了点兴致。

果然。

虽然不清楚直播系统到底抽了什么风，但他的预感绝对没有出错。

拿着龙傲天剧本的主角怎么可能是任人拿捏的懦弱废物，这个封寰肯定没有他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看来有必要探一探这小子的深浅。

随野把手套往下扯了扯，五指反复张握，走到垫子中央，“模仿我的动作，注意重心和节奏，我只做一遍，仔细看。”

他演示的都是格斗技里最基础的动作组合，简洁清晰，速度适中。

但轮到封寰的时候，这厮就跟刚从草履虫进化过来一样，不仅肢体僵硬，重心不稳，眼神还总忍不住往随野那边飘，生怕自己做错。

“低头看脚，看我做什么？”，随野嗓音冷硬，“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动作上。”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