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崇隐年道。
萧寂便悄无声息地从房梁跃下,如猫儿般,轻巧地落在了崇隐年床边。
崇隐年往床里挪了挪身子:“上来,你离我太远了,莫要打算夜里趁我睡着了偷偷溜出去。”
萧寂也不跟他废话,蹬掉了鞋子,上了床,躺在崇隐年身边:
“相爷莫不是还打算将我扒光了,捆在榻上?”
崇隐年在黑暗中看着他:“你能不能莫要什么话都往外说?捆起来便罢了,扒光了是作甚?”
萧寂又装纯:“话本子里都是这般写的。”
崇隐年额头青筋直跳:“什么好人家会看这种话本子?”
萧寂换了个姿势,侧躺着,和崇隐年面对面:“我本就不是好人家出来的,若我好命,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崇隐年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闭上眼,伸手握住了萧寂的手腕:
“睡吧,莫要在我面前装乖卖惨,我不会同情你的。”
萧寂没再说话。
崇隐年以为是自已的话又惹了萧寂不快,但等他再睁眼时,却看见萧寂也已经闭上了眼,似乎是已经睡着了。
黑暗中视线并不清晰,但崇隐年却盯着萧寂看了许久。
他该拷问萧寂的来历的。
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如何成了皇上的暗网,如何进了崇家养暗卫的暗窟。
但他没有,他不知道自已为什么会心软,也不知道自已一时的心软究竟会是福报还是祸根。
但他活了二十余载,第一次感受到,有些人只是初遇,就已经和旁人不同了。
萧寂不知道崇隐年在想些什么。
他只知道两人同床共枕的第一个夜里,崇隐年盯着他看了有大半夜。
后来萧寂睡着了,也不知道崇隐年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皇帝勤政,日日都要上朝。
但崇隐年这些时日称了病,便在府上歇着,倒不是真的生了病,其实就是在跟皇帝耍脾气。
你不信我,搞出这一套又一套的事情来,我就称称病,休息下来,让你看看没有我,这个朝堂转得是更轻巧,还是更艰难。
崇隐年称病,就表示,他会一日十二个时辰地盯着萧寂。
翌日一大早,两人一起起床,各自梳洗后,萧寂就坐在镜前给自已梳妆。
萧寂本身是不擅长这些的,但是他继承了原主的各方面记忆,那些个瓶瓶罐罐,用得倒也顺手。
萧寂梳妆时,崇隐年就站在他身后看着。
亲眼看着萧寂将男相化成女相,不禁咋舌:“你这手艺,莫不是个江湖骗子?”
萧寂点了朱唇,不咸不淡道:“骗术倒是不曾学过,只是跟秦楼楚馆的姐姐们学得颇多。”
崇隐年闻言,脸上刚刚那一丝笑意就僵住了:“秦楼楚馆?”
萧寂嗯了一声:“我们这些下九流行当里讨生活的,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奇怪的。”
崇隐年舔了舔自已的虎牙,嗤笑一声:
“听起来,这生活讨得倒是也别有一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