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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草原上燃起无数篝火,映照着义渠人焦虑的面容。部落中央最大的毡帐前,十二名脸上涂满赭石与炭灰的巫者正围着熊熊燃烧的圣火起舞,他们手中的骨杖相互撞击,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
“天神降怒!秦人带来了瘟疫!”大巫扎格身披黑熊皮,头戴鹿角冠,站在高高的祭台上嘶吼。他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带着一种原始的威慑力,“唯有献上九十九匹白马的血,才能平息天神的怒火!”
祭台下,一群义渠武士押着数十名秦地商人跪倒在地。这些商人的嘴被布条塞住,眼中满是惊恐。更远处,几十匹白色战马被绳索拴在一起,发出不安的嘶鸣。
李明站在义渠王身侧,眉头紧锁。他前日单骑入营谈判的成果,正在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和巫师的煽动所瓦解。义渠王原本已经动摇的态度,此刻又变得捉摸不定。
“大巫,”李明上前一步,声音沉稳,“瘟疫乃是天灾,与这些商人何干?屠杀无辜,只怕会引来更大的灾祸。”
扎格转过身,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李明:“左庶长,你带来的不只是和平的许诺,还带来了死亡!自你踏入草原,我们的孩子就开始发烧、呕吐,已经有七个孩童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祭台下方,几个义渠妇女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低声啜泣。其中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脸色青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王上,”扎格转向义渠王,声音悲怆,“若不用秦人的血祭祀天神,今夜还将有更多孩子死去!”
义渠王握紧拳头,目光在李明和扎格之间游移。就在这时,一骑快马冲破人群,李月身背药箱,从马背上翻身而下。她的裙摆沾满泥泞,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兄长,”李月快步走到李明身边,低声说道,“我检查过患病的孩子,这不是什么天神降怒,是草原上常见的寒热症,只是今年来得格外凶猛。”
她的声音虽轻,却足以让附近的义渠贵族听见。顿时,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扎格冷笑一声:“秦女,你竟敢亵渎我们的神灵?”
李月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大巫,我无意冒犯您的信仰。但我曾随秦国太医令修习医术,这种病症在我秦国边境也曾流行。若您允许,我愿一试,救治这些孩子。”
祭台下一片哗然。一个秦人女子,竟敢挑战大巫的权威?
扎格的脸因愤怒而扭曲:“荒谬!义渠人的病,岂容秦人插手?除非你能让死去的孩子复活,否则就是在侮辱我们的神灵!”
“我不能让死者复活,”李月的目光扫过那些奄奄一息的孩子,“但我或许能救活那些还在挣扎的小生命。”
义渠王终于开口:“你有多少把握?”
“七成。”李月毫不犹豫地回答,“但若再拖延,就只剩三成了。”
扎格大步走下祭台,熊皮在身后翻飞:“王上!绝不能相信秦人的鬼话!他们就是想让我们断子绝孙!”
李明适时插话:“王上,若我妹妹救不活这些孩子,李明愿以命相抵。”
这话一出,连义渠王都愣住了。几个义渠长老交换着惊讶的眼神。
“左庶长言重了,”义渠王沉吟片刻,终于挥了挥手,“那就让秦女试一试。但若她失败...”
“我兄妹二人,任凭处置。”李明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李月深吸一口气,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她先取出一包银针,在火把上烤过,随后走向那个呼吸微弱的男孩。
“慢着!”扎格拦住她去路,“你要用这些细针做什么?”
“这是针灸之术,可以疏通经络,缓解高热。”李月解释道。
扎格嗤笑:“用针扎孩子?这就是你们秦人的医术?”
围观的义渠人开始骚动,有人高声叫骂,认为李月是要用邪术害死孩子。
李月不理会周围的喧哗,她轻轻抚过男孩的额头,感受那烫手的温度。随后,她取出一片甘草,递给男孩的母亲:“请嚼碎这个,喂他服下汁液。”
妇女犹豫地看向义渠王,见王上点头,才颤抖着接过甘草。
趁此间隙,李月转向扎格,声音清晰而坚定:“大巫,您若不信我的医术,不如我们打个赌。”
“什么赌?”
“您继续您的祈神仪式,我施行我的针灸之术。我们同时进行,看谁能救活这些孩子。”
扎格眯起眼睛:“若你输了呢?”
“若我输了,不仅我兄长履行承诺,我还会当众承认秦人的医术不如义渠的神灵。”李月顿了顿,“但若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