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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山道上的民夫依次撤离，这一夜平安无事。沈错便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回到住处，众人已然醒了，老马四人与曾先生正在商议一下步的行程。

“道长来得正好，我们正想和你商量。”老马请沈错坐下，“刚才有马帮在这里短歇，告诉我们，再有三里地就是安南。要是不在安南休息，天黑之前能到普安。明天从普安出发，过盘县，可以在胜境关留宿。”

“三斤”接口道：“下了胜境关就是云南，后边的路就没这么难走了。”

“平彝是大县城，我们可在那里多休养几日。”曾先生此言，自是认可了老马的建议。

沈错固无异议，他心系天机子师徒，也盼早日完成齐团长所托。

众人不谋而合。曾先生便起身出门，吩咐师生整理行装去了。

终点在望，屋内几人均是喜上眉梢。小邓擦拭着手枪，展望之后的日子：“‘三斤’哥，我们到昆明后怎么安排，团长说过没？”

“这是什么话，当然是回部队了。我还要打鬼子，保护团长呢！”阿虎说道。

“那我们怎么回去？再走一遍？这可吃不消。”小邓停下手里动作，看向“三斤”。

“会有运兵车。”“三斤”与老马对视一眼，“团长肯定是希望我们回去的。”

“‘三斤’哥，您这话…”小庄机灵，听出了话中深意。

“我和老马都老了，哪里还禁得起来回折腾。不如就留在云南，一起搭火当伙夫。”“三斤”神情认真，不似玩笑。

小邓与阿虎闻言，俱是一惊，齐声道：“可团部那边……”

“这一路又是爬山又是过水，要不是有道长护着，我们怕是早就‘光荣了’。你就和团长说，我和老马头牺牲了。”老马应声点头，原来两人已想好了托词。

沈错倒是早有感知。入黔之后，“三斤”和老马时不时传授两人江湖经验，显是有了隐退之意。今次挑明，他也不觉意外。只是这一路同舟共济，感情日笃，忽然说要分离，难免引人伤感。

老马将身上的手电筒和驳壳枪取了出来摆在面前对小邓说：“在海螺寺时你就眼红这手电筒，现在交给你了。也不知为什么，都没怎么用就不亮了。可惜啊，事到临头送了个坏的给你。”他又指着驳壳枪说道：“这‘二十响’是那时在大别山散匪身上缴的，也给你了。”

“三斤”则是取出勃朗宁手枪交给阿虎：“这枪是临行前团长送的。要是团长怪罪起来，你把这个给他看，想来他也会理解我们的。”

小邓欲言又止，与阿虎相视一眼，均收下了东西。

沈错静观四人神色，心中亦泛起淡淡离愁。旋即默念：云聚云散，月盈月亏，本是天地常理。继而暗自打算：倒是我这里还有些银元，临别之时好给两位老哥做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