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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川趁势跟进，又一拳紧贴着前拳的余波追上，将裂痕向内推了数十丈。

修罗道纹路压下来，挡住他的拳锋，余下几道仍在漩涡间流转。

“硬的他也接？”

莫川本已做好了追击的准备，见刘明留在原地，拳下又加了几分力量。

道源巅峰真身相搏，数百座星域积下的大道根底，全在这一拳一掌之间。

他跟苍梧加起来掌控有六百多座星域，刘明只有四百出头，哪怕轮回能借力补缺，也得有转圜的余地。

两人这样接连压上，他还能分心化解？

漩涡外层破了，内层仍旧转动。

裂痕刚向内延伸，轮回法则便沿着边缘补上，连莫川残留其中的归墟之力也被扯下一缕，送进六道。

莫川看得清楚，那缕力量入盘后，很快便化作暗金色法则，补回了他打出的缺口。

吃我的力量，修自己的伤。

他的拳势有了短暂的停顿。

苍梧趁着修罗道还在抵住莫川，催动数百道锋刃，从漩涡尚未补全的缝隙钻入。锋刃散在各处，修罗道循着杀意卷回，仍漏过了贴近刘明腰侧的几道。

衣袍裂开一道口子。

锋刃入体，伤处的暗金色法则向外流泻，漩涡内侧也跟着缺了一块。

“进去了！”

苍梧沿着那道伤口催入法力，虚极之道在刘明体内铺开，所触及的法则接连消失。她没有收手，顺着破开的缺口直取法则核心。

刘明低头看向腰侧。

归墟吞掉法则，还留有归于虚无的过程，六道能顺着这条路追索。

苍梧的虚极之道入体后，却将所及之处抹成了空白，连原先法则存在过的痕迹都没留下。

轮回法则补进去，便跟着消失。

再补，伤处仍旧空着。

但锋刃已经入体，要继续抹去他的法则，就得与轮回接触。

刘明任六道沿伤处转动，补入的法则一道接一道，将虚极之道困在腰侧，循着它抹除法则的变化反复探查。

莫川见他伤口未合，掌中已蓄满归墟之力。

拳头大小的黑色光球凝在拳锋，直奔刘明胸前。外层漩涡被压得向内收拢，苍梧留在他体内的锋刃也向深处切去。

刘明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迎向那团黑光。

头顶的轮回盘急转一圈。

六道之中，天道亮了起来。

暗金色法则汇入掌心，凝作一柄三尺短剑，迎着莫川的拳锋刺出。

剑尖没入黑色光球，归墟之力沿着剑身攀上，吞噬的势头却被剑内的秩序之力截住。

那道秩序出自轮回盘。

先前吞入的诸般法则在六道之中拆解、重组，归墟吞噬万法的变化也被纳入其中。天道以此凝剑，剑身虽在损耗，剑锋仍向黑光深处推进。

创世公理与因果法则都没有这样的变化。

莫川催动拳势，短剑已经从黑色光球中贯穿过去。

黑光中间裂开一道缝。

归墟之力向两侧溃散，还没来得及聚拢，天道法则便顺着裂口卷入，将散开的力量裹住，拖进轮回盘。

“什么？”

莫川退了一步。

先前几番交手，六道也吞过他的归墟之力，可都得纠缠片刻，才能从中剥下一缕。眼前这一剑破开拳势，收走的力量比先前多，耗时却短了许多。

轮回盘每转过一圈，他留在其中的法则联系便断去一截。

它在学。

莫川打出去的归墟之力，既伤了刘明，也把大道运转的脉络送到了六道面前。吞得越多，拆得越细，再要化解同样的攻势，便少费一分力气。

刘明不必重修归墟，轮回盘已经从这些力量中摸到了门径。

苍梧那边也出了变化。

她留在刘明体内的虚极之道正被逐层剥开。起初还能抹去补入的轮回法则，往后却越来越吃力，直到伤处生出新的法则纹路，连她催入的锋刃都被缠住。

那些纹路仍归于轮回，流转间却有了虚极抹去法则的痕迹。

苍梧想将法力抽回，已经迟了。

“二祖！”

她的声音从虚空中传出，“他在吃我们的大道！”

“还用你说！”

莫川咬着牙，收回了拳头。

归墟大道传回的变化比眼前所见还要清楚。打出去的力量只要落进六道，留给他收回的余地便越来越小，而轮回法则化解归墟的速度还在加快。

继续攻下去，又得送进去多少？

“还打吗？”

归墟之力仍在莫川周身翻卷，他却没有将拳头递出去。

苍梧从虚空中现身，落在他身侧。白发被法则乱流吹得散开，唇边血迹未干，胸口仍在起伏。

她望着刘明，袖中的手指碰到了那枚黑棋。

“问你一句，我们继续打下去，你会怎么样？”

刘明站在原处，腰侧的伤口已经合拢。衣袍破开的地方也被暗金色法则补住，只剩轮回盘还在头顶转动。

“会变强。”

他答得干脆。

“归墟怎样吞去万法，虚极怎样抹掉存在，你们每出一招，六道就能多拆解几分。”

“拆开的法则本源送入轮回，还能重新组合。”

苍梧留在他体内的最后几道锋刃消失了。

“打得越久，轮回应付这两条大道就越容易，你们再用同样的招数，便伤不到我了。”

莫川跟苍梧对视一眼，谁都没接话。

来之前，苍梧打算趁刘明根基未稳，避开星域争夺，以两具真身将他打入沉睡。

如今交手上百息，耗去的法力不少，刘明却连脚下的位置都没让出多远。

腰侧那道伤口，已是两人联手打出的最好结果。

此后虚极之道在他体内磨了许久，没能逼近法则核心，反倒被轮回尽数吞去。

苍梧收回空落落的手，袖中只握住了那枚黑棋。

“这就是轮回大道，包罗万象，还真不止是说说。”

莫川放下手臂，袖口遮住了掌上未散的归墟之力。

“打不赢。”

他修炼归墟无数个纪元，掌控三百多座星域，在万法宗里，除了初祖，没人能压过他。

今日与三祖联手，竟拿不下一个才踏入道源巅峰没多久的后辈。

论大道积蓄，刘明未必能胜过他们二人合力。

可归墟也好，虚极也好，攻势一旦被轮回盘接住，便成了供它拆解的资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