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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明落在城墙上方，暗金色法则收束于掌心，凝成一根极细的针芒。

陈渊站在阵盘旁，袖口被风吹得翻卷，露出手腕上几道旧伤。

他看着刘明掌心那根针芒，喉结滚了滚。

“坐下。”

刘明吩咐得跟让许长风铺阵纹时没有区别。

陈渊没有迟疑，盘膝坐在阵盘旁的空地上，双掌搁在膝头，道源法则自行运转，将自身根基完全敞开。

刘明单手按上他的天灵盖。

六道轮回盘在识海深处转动，一缕探查法则沿着陈渊的经脉向下扎去，穿过道源初期的法则层，直抵道基最深处。

锚钉就在那里。

和道君巅峰修士锚钉覆盖星域不同，陈渊身为道源境，锚钉已经相当于扎根在他的大道之上，并且扎得更深。

根须嵌进道基核心脉络，犹如一棵活了几万年的老树，根系盘踞在基岩裂缝里。

拔出一根，周围的石头也会跟着碎掉。

“比道君的难拔。”

陈渊咬着牙。

“我撑得住。”

“我说的不是你撑不撑得住。”

刘明掌心的法则针芒没入陈渊体内，沿着锚钉根须探向深处。

“是这根锚钉和你的道源法则已经长在一起了，拔出时，你的道基会有空洞。”

“空洞持续多久？”

“三息。”

陈渊的眼皮抬了一下。

三息道基空洞，对道源境修士而言，修为很可能跌回道君。

“这三息，我会用轮回法则填补空洞。”刘明低头看着他，“填补时会很疼。”

“能有多疼？”陈渊不以为意，修炼到这个境界，些许疼痛根本不算什么！

“比你从道君突破道源那次疼十倍。”

阵盘旁的几名长老脸色齐齐变了，副官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身后一名长老伸手把他拽住。

陈渊闭上眼，他明白了刘明的意思，能顶着锚钉突破道源，他付出的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比如突破时硬顶着锚钉入体的疼痛，强行克制自己的大道不与其他大道排斥！

“拔。”

刘明听到他这声坚定的话语，法则针芒刺入锚钉根部。

头一息，陈渊的身体弓起，背脊上的道袍被法则冲击撑得鼓胀。

一声闷哼从牙缝里挤出，额头青筋暴起，汗珠很快布满面颊。

锚钉根须被轮回法则一根根剥离。

每剥开一根，陈渊道基深处便裂开一道缝隙。

法则从缝隙中溢出，像血从伤口涌出，怎么也拦不住。

“城主！”

副官冲上前两步，一道法则横在身前，将他挡了回去。

“别过来。”

第二息，锚钉主干被轮回法则裹住，向外拔去。

陈渊嘴角溢出血丝，双手压在膝头，骨节发出细响。他的道源法则不断修补道基裂纹，可锚钉抽出的地方只剩空洞，法则灌进去便散开，留不下来。

道基开始塌陷。

几名长老看见陈渊体表的法则光芒急剧变化，修为波动从道源初期直线下坠，眼看就要跌回道君巅峰。

“完了，道基要碎了！”

年迈长老双腿发软，扶住阵盘边缘才没有摔倒，陈渊可是他们的顶梁柱。

六道轮回盘在刘明识海中加速转动。

暗金色法则从他掌心倾泻而下，沿着锚钉抽出后留下的空洞急速填补。

六道纹路铺在陈渊道基内壁，替代锚钉根须原本占据的位置，将每一道裂纹缝合起来。

填补的速度卡在道基崩溃的临界点。

三息将尽，锚钉从陈渊道基中整根拔出。

细微的碎裂声传来，像冰面裂开。那根扎了不知多少纪元的高维单向锚钉在刘明掌中化为齑粉，白金色碎屑从指缝洒落，随风散尽。

陈渊的身体向前栽了半截。

刘明没有扶他。

下一刻，不需要扶了。

陈渊道基深处，被锚钉压制了无数岁月的道源根基失去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