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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接下来……”
“接下来什么都不用做。”祁同伟(王龙)弹了弹烟灰。“等。”
“等什么?”
“等他自己倒下。”祁同伟(王龙)说。“人一旦被停了提名,心就乱了。心一乱,就会犯错。一犯错,就不用我们动手了。”
“明白了。”
林诚顿了顿,又问:
“厅长,梁仲那边……”
“梁仲交给公安,依法办理。”祁同伟(王龙)说。“该抓抓,该判判,不要干预。”
“那梁家……”
“梁家会有人来找我。”
“谁来?”
“梁群峰。”祁同伟(王龙)说。“或者梁璐。”
“那您帮吗?”
祁同伟(王龙)沉默了两秒。
“帮。”他说。“但要让他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帮梁家。”
“以后呢?”
“以后梁家在汉东,只能做一件事。”
“什么事?”
“老老实实当个普通人家。”祁同伟(王龙)说。“别再伸手,别再托关系,别再以为有个女婿在公安厅就能横行霸道。”
“他们配不上。”
林诚咽了口唾沫,没敢接话。
祁同伟(王龙)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在窗台的烟灰缸里。
烟灰被风吹散了。
一小撮灰,飘出窗外,落进院子里的草坪上,瞬间就不见了。
他看着那点灰消失的地方,忽然想起了王德贵。
那个六十二岁的老钳工。
那个带出三十多个徒弟的老师傅。
那个举着喇叭喊“我们只要一个说法”的老人。
他死了。
死在一场本可以避免的火里。
死在一个本可以早点解决的问题里。
死在一套“不出事逻辑”里。
祁同伟(王龙)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王德贵。
他不会为这个人掉一滴眼泪。
但他会记住这个人。
因为王德贵的死,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干净的一笔交易。
用一条命,换掉一个省wei常wei的提名。
这笔买卖,划算极了。
“英雄在权力面前是拗不过的。”他低声念了一句。
然后他加了一句。
“可权力在人心里,也会长霉。”
“厅长。”林诚小声说。“沙书ji让您留一下,他一会儿见您。”
“知道了。”
祁同伟(王龙)转过身,往会议室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天还是阴的。
风更大了。
院子里的槐树枝叶乱晃,像在拼命点头,又像在拼命摇头。
“林诚。”
“在。”
“你说,这场雨下得下来吗?”
“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雷阵雨。”
“嗯。”祁同伟(王龙)点点头。“下得好。”
“下雨好?”
“下雨能把灰冲干净。”祁同伟(王龙)说。“灰冲干净了,才好盖新楼。”
他说完,转身走进走廊深处。
周三上午九点二十分,京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讯问室的灯是惨白的,照在不锈钢桌面上泛出一层冷光。墙角的摄像头亮着红灯,一秒一闪,像一只不会眨的眼睛。桌上摆着一份笔录、一支录音笔,还有一杯没人喝的水。
梁仲坐在椅子上,双手铐在前面。
他四十六岁,头发染过,发根已经长出灰白。身上那件衬衫是昨天被抓时穿的,领口皱成一团,袖口沾着一点黑灰。那是大风厂废墟上的灰,洗不掉。
“姓名。”
“梁仲。”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梁仲抬起头,嘴唇干裂起皮。他看了对面的警察很久,才慢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