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加什比谁都明白这些,他重重从鼻腔喷出两道白雾,闷声下令:“下一波攻城,你们全部给我表现的——”
“报告——!”
传令兵几乎同时撞开指挥部木门,甚至来不及敬礼,
“恩加什大人,卢德格默大人回城,说有紧急——”
“让开!”
传令兵的话还未说完,卢德格默已经闯了进来。他肩头满是未化雪屑,左手按剑,右手直接把传令兵拨到一旁,
“恩加什,紧急情况!”
恩加什抬眼一扫,有些不悦:“说!什么事值得守夜人慌成这副模样?卢德格默,注意你的形象,别先乱了军心!”
“又发现了黑色的血。”卢德格默的眉毛几乎拧到了一起,“起初我以为是炮火熏黑的土,可我把炸坑逐个翻了一遍——五处弹坑,边缘和底部都有墨汁一样的血,混在焦土和雪水里,颜色深得发乌,不俯身细看根本分辨不出。”
“黑色的血……”恩加什低声重复,指节缓缓在桌面上敲击,却迟迟没下后续命令。
沙盘旁的火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整整十分钟,屋内只剩炉火噼啪与窗外风声。最终,他悻悻地一挥手:“密切监视天气和城防,任何异常立刻上报,散会。”
守夜人们领命离去,恩加什独身一人披上厚重斗篷,推门冲进风雪,脚步匆匆,直奔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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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世界中。
雪越下越大了,明明应该是正午时分,天色却黑得如同深夜,空气中带着刺鼻的金属味,雪花落在皮肤上,竟激起细针般的灼痛。
爆炸的火光接连腾起,烈焰撕开风雪,轰鸣声在镜世界的天空上滚动。
火海映红天幕,安特提着剑,从远处缓步而来。忽然,他脚步一顿——
一道纤细身影从他脚下的影子里升起,无声凝成实体。
安特瞳孔骤缩:“你疯了?污染源还没露头,你就主动显形!”
“没时间了。”夜之女神眼中星光闪动,“罪孽已出现在夜之城,出现在战场上。我尚看不清它的图谋,但可以肯定绝非善事。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余裕坐等它主动现身——既然如此,那就由我设局,让它亲自来寻我们。”
女神的银瞳倒映着远处爆炸的火光,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芒,让人不敢直视。
安特眉心紧锁,唇角绷成一条直线。
罪孽出现在现实世界——单是这消息,便像冰锥扎进胸口,寒意顺着血脉直透脊背。
安特无声地攥紧长剑,长剑回应主人的躁动,低频嗡鸣自剑脊传出,如远方闷雷,在风雪里滚动。
“你确定要亲自做饵?一旦出错,赌桌上的筹码就是您的命。”
夜之女神抬眸,银辉在瞳仁里流转:“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