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绞紧的绢帕,手指却还在微微发抖,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
“皇上,眼下的局势,已是无力回天。
咱们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是逆夏首要之敌,是那萧逆必须要拔掉的眼中钉、肉中刺。”
她抬起眼,偷偷观察贤丰的神色,
见他只是脸色灰败,却不打断,于是语速渐渐快了些:
“若皇上将大位让于六王爷……那皇上便成了‘逊位之君’。”
贤丰眼皮跳了一下。
兰贵妃的声音更低了,却也更清晰:
“皇上退位后,可以‘北狩’为名,先去热河承德;如果局势还是不可挽回,便去盛京。
关外是咱们的‘龙兴之地’,总能周旋些时日。”
贤丰眼睛蓦地一闪。
别看他嘴上说得慷慨,要与社稷共存亡。
可若能将皇位让出去,自己作为“逊位之君”避开风头,既非弃国而逃,也不再是夏军首要的、必须清除的目标。
似乎尚有一线生机。
这法子,是兰贵妃日夜悬心,几乎翻烂了史书,最后从北宋末年那场浩劫里,看到了一个相似的影子——风流天子道君皇帝赵佶。
赵佶在金兵压境时,匆匆将皇位禅让给儿子钦宗,自己逃往南方。
这举动本身,在当时确实转移了焦点,也为他个人赢得了喘息之机。
只是赵佶太蠢,也太过贪恋权位。
局势稍稳,便急吼吼跑回汴梁夺权。
结果父子二人被金人一锅端了,酿成“靖康之耻”。
兰贵妃想得更深:
若赵佶当初就铁了心留在江南,哪里还有后来的“康王”完颜构什么事?
江南半壁,未必不能更早稳住。
而盛京和关外,就是旧朝的“江南”。
且她还有一层意思,未宣之于口。
就是贤丰逊位后,她的儿子,就不再是当今皇上的独子、事实的储君。
一个“前皇子”的政治敏感度,与一个“储君”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即便最后他们夏军俘获,以夏府以往对待旗人降将、对待神国幼主的做派来看,
放过一个不再构成严重政治威胁的幼童,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这就是她为自己儿子,想出的活路。
---------------------------------------------------------------------------------------------------------------------
(请大家继续支持,另外统一后,大佬们还想看全球争霸么?
说真的,这书关键时候,被连续关了几次小黑屋,已没有什么流量了,乌鸦想尽快完结,新开一本。)